电梯门缓缓滑开。
金属镜面映出温以宁苍白的脸,和门外四个黑影。
没有预想中西装革履的法务团队。
也没有那种带着职业假笑、随时准备签字画押的律师。
站在最前面的,是赵秘书。
他穿着那件永远熨帖的深灰色衬衫,袖口挽起一截,露出苍白的手腕。
但他手里握着的,不是那份恭敬递上的会议议程。
而是一把黑色的消音手枪。
枪口垂下,指向地面,却像毒蛇的信子,吐着冰冷的杀意。
在他身后,三名戴着黑色口罩的保镖呈扇形散开。
手中握着高压电击棍,幽蓝的电弧在昏暗的光线里滋滋作响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雨声似乎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。
书房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低频的嗡嗡声,混合着某种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温以宁的手指紧紧扣住黑色公文包的提手。
指节泛白。
她没有尖叫,也没有后退。
她的目光从赵秘书的脸上扫过,最后落在那把枪上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赵助理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孟总让你来送我的?”
赵秘书没有回答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往日的唯唯诺诺,也没有对恩人之女的愧疚。
只有一种执行任务时的机械与冷酷。
他微微侧头,向身后的保镖打了个手势。
“请温小姐回房。”
这句话不是请求。
是通牒。
温以宁看着他们逼近的脚步。
每一步都踩在她的神经上。
她知道,这不是清算。
这是灭口。
孟廷州要的不是她的签字,而是她的消失。
既然附录五是个陷阱,既然底稿是死亡判决书。
那么,活着走出这栋楼的人,就不该是她。
必须抢在控制降临之前。
温以宁猛地转身,冲向旁边的碎纸机。
那是书房角落里的一台重型工业级设备,原本用于销毁机密文件。
此刻,它正静静地等待着猎物。
她将手中的黑色公文包狠狠砸向机器入口。
“你干什么!”
赵秘书终于变了脸色,厉喝一声。
他举起枪,手指扣向扳机。
但温以宁的动作更快。
她按下启动键。
齿轮咬合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黑色公文包被卷入滚轮。
里面装着的,不仅仅是《并购案底稿》的原件。
还有这三年来,她所有的心血、尊严,以及唯一的法律胜诉证据。
纸张撕裂的声音。
像是骨骼断裂的脆响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温以宁死死盯着那卷吞噬一切的黑色滚筒。
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。
没有心疼,没有恐惧,甚至没有一丝痛楚。
只有决绝。
彻底的决绝。
当最后一角纸张消失在黑暗中,碎纸机发出沉闷的轰鸣,然后戛然而止。
吐出几片细碎的白色纸屑。
那是《新加坡离岸信托架构及资产注入协议》的最后残骸。
曾经,它是温以宁手中的利剑。
现在,它成了废纸。
温以宁站起身。
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她抬起头,看向已经冲过来的赵秘书。
“证据没了。”她说,“我是非法入侵者。”
赵秘书举着枪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因为他意识到,温以宁这一招,不仅毁掉了证据,也毁掉了孟廷州最后的体面。
如果证据还在,温以宁至少还是“前妻”,还可以谈判,还可以被控制。
但现在,她只是一个手持凶器(虽然只是公文包)、破坏重要文件的疯子。
一个无法被法律保护的疯子。
这意味着,孟廷州可以名正言顺地让她“意外”消失,而不必承担任何商业丑闻的风险。
温以宁看穿了他的犹豫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逼近赵秘书。
逼近那把黑洞洞的枪口。
“开枪啊。”她轻声说,“或者,把我扔出去。”
赵秘书的手开始颤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震惊。
他没想到,那个曾经温柔顺从的女人,竟然能狠到这一步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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