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陆家嘴的雷声滚过云层，震得顶层落地窗微微发颤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陈旧的雪茄味混合着梅雨季特有的潮湿霉味，在鼻腔里发酵。
温以宁站在门口，黑色的雨衣还滴着水。
在她身后，赵秘书依旧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。
他手里托着银质托盘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墙角那个巨大的黑色保险箱。
那里封存着孟廷州最后的退路，也是温以宁手中的刀。
“进来。”
孟廷州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带着一种强撑出来的慵懒，像是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琴弦。
温以宁迈步走进书房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孟廷州的心跳上。
她走到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。
停下。
转身。
面对坐在皮椅上的男人。
孟廷州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，袖扣是定制的铂金蛇形设计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在指尖旋转，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嘴角挂着那抹惯常的、漫不经心的笑意。
只是眼底深处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。
“温小姐，”他开口，语调平稳，“董事会还有十分钟开始。你确定要在这里浪费时间？”
温以宁没有回答。
她从湿透的黑色风衣口袋里，拿出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动作很慢。
很稳。
没有哭腔，没有颤抖，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只有眼神，直视着孟廷州的眉心。
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将公文包放在桌面上。
皮革与红木接触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接着，她拉开拉链。
取出一份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。
封面上，印着烫金的标题：《新加坡离岸信托架构及资产注入协议》。
简称：并购案底稿。
这是贯穿这六章的核心物件。
第一章，它藏在她的包里；第二章，她将其置于桌上；第三章，孟廷州的手指触碰并翻阅；第四章，他试图合上以掩饰慌乱；第五章，她重新摊开指向关键条款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将被正式签署，并移交至第三方监管机构。
温以宁将档案袋轻轻推过去。
推到孟廷州手边。
距离刚好是他伸手就能碰到，却又够不到的地方。
“签字。”
她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语调平稳冷淡。
陈述句。
孟廷州看着那份文件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。
那是他挪用两亿美元后，为了洗钱而搭建的壳公司结构图。
也是他目前唯一能填补资金窟窿的救命稻草。
如果这份文件落入证监会或媒体手中，他就完了。
但如果他能拿到原件……
他还能翻身。
“你以为，给我这个，我就能签？”
孟廷州冷笑一声。
手指摩挲着钢笔的金属笔夹。
“温以宁，你别忘了，你现在一无所有。只要你敢按下发送键，我就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。”
他在虚张声势。
他在赌。
赌温以宁不敢鱼死网破。
赌她只是一个被净身出户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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