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废弃工业区生锈的铁皮屋顶。
江野靠在潮湿发霉的墙根下，呼吸里带着浓重的铁锈味。
他低头看向手心。
那里躺着一块被雨水打湿、沾满泥污的压缩饼干。
这是最后一块。
前六章里，它曾是诱饵，是筹码，是引发误差的碎屑，是触发警报的废液，是擦拭枪管的污渍，最终化为灰烬。
而现在，它重新回到了他手里。
状态变了。
从“交易物”变成了“钥匙”。
江野抹去饼干表面的污泥，指尖触碰到包装纸上那行模糊的字迹。
那是谢九斤的笔迹。
也是他的出生证明上的签名。
为什么？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进他高烧不退的大脑。
体内的免疫系统正在过载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像是在胸腔里敲击战鼓。
如果再不找到解毒的方法，或者找到谢九斤留下的“稳定剂”，他会先一步崩溃。
远处传来机械履带碾过碎石的声响。
巡逻的机械守卫来了。
红色的扫描光束在雨幕中切割出死亡的区域。
江野没有动。
他知道，躲藏已经无效。
账本夹层里的坐标指向这里。
第零号实验室。
童年记忆中那片烧毁的废墟。
原来并没有消失。
它一直在等待。
等待一个合适的载体。
等待一场彻底的清算。
江野站起身，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他走向坐标标注的位置。
一扇巨大的金属门嵌在混凝土墙体中。
门上没有任何把手，只有一个生物识别面板。
面板下方，刻着一行小字：
*纯净样本准入区。*
江野伸出右手。
手指因为高烧而微微颤抖。
他将拇指按在识别区上。
滴。
红灯闪烁。
【指纹不匹配。】
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江野皱眉。
他再次按压。
滴。
红灯再次闪烁。
【体温异常。样本污染。】
该死。
高烧导致他的生理指标偏离了正常范围。
谢九斤设定的安保逻辑，只允许“完美”的人进入。
而此刻的他，满身辐射残留，免疫细胞狂暴如野兽。
在他眼里，他是怪物。
在机器眼里，他是废料。
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机械守卫的探照灯已经扫到了这片区域。
江野咬紧牙关。
不能退。
退了，就是死。
他想起谢九斤那张戴着金丝眼镜的脸。
想起对方总是习惯性地用白布擦拭那些精密仪器。
想起他说的那句话：
「只要控制得当，可以无痛提取。」
谢九斤认为江野只是耗材。
但耗材，也可以变成炸弹。
江野看向手中的半块压缩饼干。
饼干里含有基因激活的催化剂。
那是第零号实验室生产的产物。
也是谢九斤最恐惧的“失控”源头。
如果……
如果这不仅仅是食物呢？
如果它是某种密钥呢？
江野撕开饼干剩余的包装纸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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