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锤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地下室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霉味混合的腥气。
江野靠在生锈的培养架旁，呼吸带着铁锈味。
他的左肩还在渗血，浸透了那件发黑的夹克。
面前是一张不锈钢操作台。
台上放着半块压缩饼干。
包装纸已经撕开，边缘沾着泥污和干涸的血迹。
那是谢九斤最后的诱饵。
也是江野此刻唯一的能量来源。
但他没动。
他在等一个人。
或者说，等一个结果。
操作台另一侧，谢九斤正戴着金丝眼镜，用一块洁白的亚麻布擦拭着一根骨穿针。
他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「你迟到了。」
谢九斤头也没抬。
声音温和，却透着冰冷的算计。
「阿鬼说，你在门口犹豫了太久。」
江野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半块饼干。
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高烧。
免疫系统的崩溃正在吞噬他的体温。
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。
但他必须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，谢九斤在等他自愿献出骨髓。
只要签下那份协议。
只要那根针扎进脊椎。
他就成了耗材。
「你的女儿……」
江野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「她需要纯净的干细胞。」
谢九斤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白布停在半空。
他抬起头，透过镜片看着江野。
眼神里没有悲伤。
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。
「纯净。」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微笑。
「是的，纯净。只有‘零号’序列的骨髓，才能培育出完美的克隆体。」
「她不会死。」
「她会重生。」
江野冷笑一声。
反问句脱口而出。
「重生？」
「还是复制？」
谢九斤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放下白布。
拿起桌上的电子笔。
递向江野。
「签了它。」
「你就能活过今晚。」
「否则，阿鬼会在门外把你剁碎。」
江野看着那支笔。
又看了看那半块饼干。
他突然伸手。
抓起那块饼干。
不是吃。
而是捏碎。
粉末从指缝间洒落。
混入了旁边那个盛满血液样本的玻璃杯中。
谢九斤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「你疯了！」
他猛地站起来。
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「你知道那是什么吗？」
「那是为你准备的检测样本！」
江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杯浑浊的液体。
碎屑在水中旋转。
像是一场微型的葬礼。
第三章的误差。
第四章的警报。
现在，是彻底的毁灭。
「交易性质变了。」
江野淡淡地说。
「我不卖骨髓。」
「我买真相。」
就在这时。
地下室的门被粗暴地踹开。
阿鬼走了进来。
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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