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黑市诊所斑驳的铁皮屋顶。
声音大得几乎要盖过雷声。
江野趴在冰冷的地板上,鼻腔里全是铁锈味和霉味混合的恶臭。
他的视线有些模糊,但足够看清谢九斤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。
鞋尖距离他的脸只有十厘米。
谢九斤没有看地上的血泊,也没有看挣扎不动的阿鬼。
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枪。
那是一把老式的左轮手枪,枪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而在枪管附近,有一抹不起眼的、灰白色的痕迹。
那是半块压缩饼干的铝箔包装纸残留的纤维。
江野记得很清楚。
在刚才混乱的扭打中,他用那张沾满泥污和汗水的包装纸,狠狠擦拭了阿鬼手中匕首的刀刃,也顺势蹭到了谢九斤从腰间拔出的这把枪上。
这不是为了杀人。
是为了留下东西。
「你弄脏了我的枪。」
谢九斤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。
他抬起眼皮,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透过镜片,像是在审视一件次品。
「你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吗?」
江野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盯着谢九斤的手指。
那双手修长、干净,指节分明。
此刻,这只手正用那块沾着他体温和油脂的铝箔纸,缓慢地、仔细地擦拭着枪管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「纯净,是样本的前提。」
谢九斤一边擦,一边喃喃自语。
「任何杂质,都会干扰干细胞的活性。」
「你的骨髓很珍贵,江野。」
「所以,我不允许有任何灰尘落在它身上。」
包括你。
这句话没说出口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谢九斤擦完了枪管。
他将那块皱巴巴的铝箔纸团成一团,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废液桶。
噗通。
水花溅起,瞬间被黑暗吞没。
交易结束了。
或者说,另一种形式的交易开始了。
用命换命。
谢九斤举起了枪。
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江野的眉心。
这一刻,时间仿佛凝固。
窗外的雨声似乎远去了。
江野能听到的,只有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像是一面破鼓,在绝望中敲击着最后的节奏。
他没有求饶。
也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谢九斤。
「为什么不开阀门?」
江野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
谢九斤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「你说什么?」
「刚才警报响起的时候,」江野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,「你看到了压力阀的红灯,但你没有去关。」
「你反而笑了。」
谢九斤的眼神微微一眯。
那种虚伪的温和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「你在想什么?」
江野身体前倾,尽管手腕被阿鬼死死按住,但他依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穿透雨幕。
「如果只是为了救女儿,或者制造克隆体,你应该立刻切断电源,关闭所有对外通讯,然后安静地取走我的骨髓。」
「但你笑了。」
「你笑得那么开心。」
「因为那个警报不是故障。」
「是因为我吞下的那半块饼干里的某种成分,触发了内部系统的自检程序。」
「而那个程序……」
江野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谢九斤身后那台正在嗡嗡作响的大型培养舱。
「……会暴露这里的所有非法实验数据。」
谢九斤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不再是冷漠,而是一种被戳穿秘密后的暴怒。
「你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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