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的日头毒辣,透过雕花窗棂,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闷热,连呼吸都带着黏腻的沉重感。
侯府正院厢房内,檀香燃到了尽头,只剩下一缕青烟,摇摇欲坠地缠绕在梁柱之间。
褚婉跪坐在铺着锦缎的榻边,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面前摆着那只沉重的紫檀木嫁妆箱,箱盖半开,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绸缎与珠翠。
这是嫡姐褚柔的陪嫁,也是今日大婚的重头戏。
按照规矩,嫁妆需在吉时前全部清点完毕,由婆母过目,方能封箱入库。
可此刻,石夫人就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,手里捻着那串沉香木珠,眼皮半垂,似睡非睡。
那股无形的压迫感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褚婉牢牢困在其中。
“二妹妹,动作快点。”
隔壁传来褚柔娇弱的催促声,夹杂着丫鬟们慌乱的脚步声。
“母亲说吉时将至,若这嫁妆出了岔子,便是冲撞了喜气。”
褚婉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翻涌的不安。
她不能退。
那张沾血的清单还在袖中贴着肌肤,滚烫得像一块烙铁。
侧妃的名字为何会出现在嫡姐的嫁妆单上?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她的喉咙口,吐不出,咽不下。
她伸出手,探入嫁妆箱的最底层。
那里有一层暗格,被几件厚重的云锦包裹着,若不仔细摸索,根本发现不了。
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的硬物。
是金属。
褚婉的心猛地一跳。
她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地拨开上面的绸缎。
一对金簪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金光刺眼,在这昏暗的厢房里显得格外突兀,仿佛两只窥视的眼睛。
正是那对并蒂莲金簪。
它们并非如石夫人所说那般“遗失”,而是被精心藏匿于此。
褚婉拿起其中一支,指腹摩挲过簪身。
冰凉,光滑,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寒意。
簪头雕刻着两朵盛开的莲花,花瓣繁复精美,每一片叶脉都清晰可见。
而在莲花的根部,刻着两个极小的字。
不是侯府的姓氏,也不是褚家的辈分。
那是侧妃生前最珍爱的闺名——“清婉”。
这两个字,是用极细的银丝镶嵌在金中,若非光线恰好折射,常人根本难以察觉。
褚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侧妃已死三月,她的名字怎么会刻在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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