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内的烛火跳了一下，爆出一朵灯花。
苏婉坐在镜前，指尖捏着那枚从妆匣夹层里抠出的画像背面。纸薄如蝉翼，上面用极淡的墨迹写着一个“替”字。
字迹潦草，像是匆忙间留下的绝笔。
她盯着那个字看了许久，直到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魏氏不是来联姻的。
她是来“替死”的。
赵家这一脉，子嗣单薄，且皆短命。老太爷当年纳妾，看中的不是姿色，而是魏氏八字里的“阴煞”。只要魏氏进门，便能替正室挡灾，替夫家续命。
所谓的恃宠而骄，不过是垂死挣扎前的回光返照。
苏婉将那张残页缓缓揉碎，塞进袖中。
既然知道了真相，这局棋，便不再是简单的宅斗，而是生与死的博弈。
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。
翠儿探进头来，脸色苍白，嘴唇哆嗦着。
“大奶奶……”她的声音细若蚊蝇，“周管家说……魏侧室醒了之后，执意要搬去偏院西厢。可刚出房门，就‘失足’落进了荷花池。”
苏婉手中的绣针停在半空。
荷花池？深秋时节，水冷刺骨。
“救了吗？”苏婉问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晚饭吃了什么。
“大夫去了，说是……心脉受寒，气息微弱。”翠儿低下头，不敢看苏婉的眼睛，“周管家让人封锁了消息，怕老夫人怪罪。但……但外面的风言风语已经传开了，都说魏侧室克夫，连累自己落水。”
苏婉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雨势更大了，狂风卷着雨水拍打在玻璃上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，心中那片冰冷的算计终于彻底成型。
“备轿。”她说。
翠儿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惊愕：“大奶奶，您要去哪？老夫人那边……”
“去偏院。”苏婉转过身，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，“魏氏是我夫君的人，也是这府里的一份子。她若死了，便是我这个做主母的失职。我去看看，顺便……送她一程。”
最后一句，她说得很轻，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翠儿打了个寒颤，连忙低头应是。
……
偏院的西厢房内，药味浓得呛人。
魏氏躺在榻上，面色青紫，呼吸微弱。她的胸口起伏艰难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着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。
床边跪着几个丫鬟，个个哭得梨花带雨。
见到苏婉进来，她们纷纷起身行礼，眼神中却带着躲闪和恐惧。
苏婉挥退众人，只留翠儿在门外守着。
她走到榻边，看着魏氏那张曾经娇艳如今却扭曲的脸。
这就是代价。
为了家族利益，被当作祭品送入虎口，最后还要背负“不祥”的骂名死去。
魏氏似乎感觉到了有人靠近，睫毛颤动了几下，艰难地睁开眼。
看到苏婉的那一刻，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，随即又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“姐姐……”她嘶哑着嗓子，嘴角扯出一抹苦笑，“你来了。”
苏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，动作优雅从容。
“侧室身子不适，为嫂自然要来探望。”她伸手探了探魏氏的脉搏，眉头微蹙，“寒气入心，若是再晚半个时辰，恐怕神仙也难救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