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雪庐的窗纸被夏日的热浪蒸得微微鼓起，像是一层随时会破裂的薄皮。
袁婉宁坐在紫檀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碎裂的玉佩。
玉片的断口锋利，划破了她的指腹，渗出一粒殷红的血珠。
她没有擦拭，而是看着那滴血缓缓渗入玉质的纹理中。
那是翠微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，也是宋贵妃那个秘密的另一半钥匙。
哑伯站在阴影里，身上披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袍，那是宋贵妃生前最喜爱的一件鹤氅的仿制品。
“娘娘，”哑伯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，“李德全的人已经封锁了冷宫方向。”
袁婉宁抬起眼，目光平静无波。
她知道，宋贵妃在狱中的那封密信，已经起了作用。
信中只有一句话：“若我不死，必有人陪葬。”
这是一道催命符，也是一把火。
宋贵妃想用恐惧点燃人心，而袁婉宁要做的，是让这把火烧得更旺，烧到皇帝的眼皮底下。
“翠微走的时候，带走的不仅仅是花香。”袁婉宁低声说道，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睡婴儿。
她将染血的玉片贴在唇边，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“她还带走了宋贵妃子嗣非龙种的消息。”
哑伯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“娘娘，这太险了。”
“不险。”袁婉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“只要让宫里的人闻到‘鬼’的味道，他们就会自己把真相拼凑出来。”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伴随着甲胄碰撞的脆响。
李德全来了。
他身后跟着二十名黑衣侍卫，手中的火把将夜色照得如同白昼。
“袁答应，”李德全的声音尖细而圆滑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，“奉内务府令，查听雪庐夜间异动。”
袁婉宁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她的动作缓慢而优雅，仿佛在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，而不是面对一场搜捕。
“公公请进。”她侧身让开道路，笑容温婉，“本宫正愁这夏夜难熬，想借公公的光亮一用。”
李德全眯起眼睛，打量着屋内的一切。
没有巫蛊之物，没有邪术法器，只有那一盆盛开的并蒂莲，红得刺眼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李德全冷哼一声，“宫中禁巫蛊，任何风吹草动都要彻查。娘娘可曾听见什么异响？”
袁婉宁轻叹一声，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恐与无辜。
“李公公莫不是忘了，宋贵妃娘娘虽入冷宫，却仍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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