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宫的正殿门槛，此刻横亘在袁婉宁的脚下。
不再是碎玉轩那道紫檀木的云纹雕花，而是未央宫汉白玉打磨而成的宽阔石阶。
它高，冷，硬。
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，将内廷的权力核心与外朝的喧嚣彻底隔绝。
袁婉宁跪在台阶之下，膝盖传来的凉意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她身着一身素净的月白旗袍，没有半点珠翠加身。
在这金碧辉煌、龙争虎斗的未央宫里，这身打扮显得格格不入，却又恰到好处地示弱。
李德全站在台阶之上，手里捧着一个锦盒。
他的脸色比往常更加苍白，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。
“袁答应，”李德全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皇后娘娘有旨，请袁答应即刻入殿觐见。”
袁婉宁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如水。
她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微微垂首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
这是一个标准的臣服姿态，也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姿态。
她知道，李德全手中的锦盒里，装的是什么。
那是翠微的死讯，也是宋贵妃递来的刀。
“奴婢谢皇后娘娘恩典。”
袁婉宁轻声说道，声音温婉，却透着一股子韧劲。
她缓缓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然后，她迈出了第一步。
跨过了这道汉白玉门槛。
这一步，意味着她不再是被动的受害者，而是主动踏入棋局的执棋者。
门槛之内，是生杀予夺的修罗场。
门槛之外，是苟延残喘的安全区。
她选了前者。
殿内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皇后坐在凤位上，面色阴沉。
而在她身旁，站着那位一直被视为废人的宋贵妃。
宋贵妃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宫装，脸色蜡黄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
她看着袁婉宁一步步走近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。
“袁妹妹，”宋贵妃开口了，声音慵懒而危险，“听说你身边的丫鬟，犯了大错？”
袁婉宁走到殿中，福身行礼。
“回贵妃娘娘的话，翠微确实犯了错。”
她的语气诚恳，甚至带着一丝愧疚。
但这愧疚，却是精心计算过的表演。
“她畏罪自尽，留下了这枚玉佩。”
袁婉宁从袖中取出那枚染血的玉佩，双手高举过头。
玉佩上的血迹已经干涸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那是翠微的血，还是别人的血？
没有人知道。
但所有人都盯着那块玉佩，像是在盯着一块烫手的山芋。
皇后接过玉佩，仔细端详。
她的眉头越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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