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房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，像是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。
袁婉宁屏住呼吸，指尖死死扣住那盆并蒂莲粗糙的陶盆边缘。泥土的腥气混合着安神香甜腻的味道，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，令人作呕。她必须赶在李德全回来之前，将这盆花藏进床底的暗格里。那是她唯一的退路，也是唯一的生机。
正殿的门槛横亘在身后，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。
第一章时，它立在门外，隔绝了皇权的侵扰；第二章初，她跨过这道门槛，意味着接受了宋贵妃的试探与羞辱；而此刻，她退回门槛之内，蜷缩在西厢阴暗的角落，意味着她在逃避，意味着她承认自己无力掌控这泼天的富贵与杀机。
只要跨不出去，她就还是那个可以随意揉捏的答应。
“主子，香要灭了。”翠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袁婉宁心头一紧，动作却未停。她将花盆缓缓推入床底深处，用一块素色手帕盖住那些娇艳欲滴的红瓣。花瓣上的露珠还在滚动，每一滴都像是一双窥探的眼睛。
她站起身，整理好裙摆，试图让脸上的表情恢复平静。但镜中的自己，眼尾泛红，唇色苍白，哪里还有半分温婉的模样？
“翠微，”她轻声唤道，“去把窗户开一条缝，透透气。”
“是。”翠微应了一声，脚步却迟迟没有动。
袁婉宁转过身，看见翠微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一盏刚换过的茶盏。茶水滚烫，热气氤氲，模糊了少女那张年轻而慌乱的脸。
“怎么？”袁婉宁眯起眼，目光落在翠微微微发抖的手上。
“主……主子，外头雨大了。”翠微低着头，声音细若蚊蝇，“李公公说，半个时辰后就来验收。若是此时开窗，雨水飘进来，伤了花根……”
袁婉宁心中冷笑。李德全走得那般干脆，嘴角还挂着那抹意味深长的笑，显然不是简单的妥协。他是在等，等她露出破绽，等她自乱阵脚。而这盆并蒂莲，就是诱饵。
“关窗。”袁婉宁淡淡说道，“谁也不许靠近西厢半步。”
话音刚落，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那不是李德全沉稳的步伐，而是轻盈、急切，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张扬。
袁婉宁瞳孔骤缩。这个时间，除了宋贵妃的人，不会有别人来。
“娘娘驾到——”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雨幕，刺破了西厢死一般的寂静。
袁婉宁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。宋贵妃竟亲自来了？不，不对。宋贵妃身份尊贵，绝不会轻易踏足一个答应的偏殿，尤其是这种充满嫌疑的地方。除非……她是来确认结果的。
或者，她是来灭口的。
“快！”袁婉宁一把拽过翠微，将她推向屏风后，“无论发生什么，不许出声！不许露面！”
翠微吓得脸色煞白，连连点头，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钻进了阴影里。
袁婉宁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她走到桌前，重新点燃一盏灯，火光摇曳，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贴在墙上，宛如鬼魅。
片刻后，门被推开。
进来的不是宋贵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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