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雷克雅未克的雪下得并不温柔。
风像钝刀，一下下刮过柳青川裸露在外的脸颊。他站在“极光民宿”二楼那扇窗下的阴影里，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，又瞬间被风吹散。
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。
定位准确无误。
林婉就在那里。
就在刚才，他在暴雪中敲开了一扇门，以为那是她的归宿，却撞见了一个金发男人和另一个女人的暧昧剪影。那一刻的荒谬感让他几乎呕吐，但他没有停歇。他凭着直觉，凭着那种近乎病态的执念，一路跌跌撞撞找到了这里。
这里离机场不远，离她原本该去的登机口也不远。
如果她能在这里停下，如果他能在她起飞前拦住她……
柳青川抬起手，想要去推那扇紧闭的木门，指尖触到冰凉的木纹时，却又僵住了。
他不敢进去。
哪怕只是轻轻一声咳嗽，都可能惊扰了那个他渴望触碰、却早已失去资格的世界。
他想看看。
仅仅看一眼。
确认她是否真的如短信里暗示的那样，获得了自由，获得了快乐。
或者说，确认她是否真的已经彻底抛弃了他。
就在这时，民宿一楼的门开了。
一个穿着厚重羽绒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，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。他是这里的老板，或者管理员。
柳青川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，将自己隐入更深的黑暗。
但脚步声太沉。
“谁在那儿？”
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冰岛口音，警惕且粗粝。
柳青川屏住呼吸，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，像是要炸开。
“喂！那边！”
手电筒的光束扫了过来，直直地打在柳青川脸上。
强光刺眼，柳青川眯起眼睛，狼狈地抬手遮挡。
“这里是私人领地。”老板皱着眉，上下打量着这个衣衫单薄、浑身湿透的外国男人，“大半夜不睡觉，在这鬼地方晃悠什么？你是醉汉，还是……”
他的目光落在柳青川死死盯着二楼窗户的眼神上，眼神骤然变得尖锐。
“偷窥狂？”
这个词像一记耳光，狠狠抽在柳青川脸上。
他想解释。
想说他只是在找人，只是想确认一件事。
但喉咙干涩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滚。”
老板骂了一句，转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按下了几个数字。
“我要报警。有人在我家楼下鬼鬼祟祟。”
柳青川猛地抬头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警察。
在这个国家，因为骚扰嫌疑被警察带走，意味着他会错过航班，意味着他将彻底失去追上她的机会。
不。
不能这样。
他必须离开。
必须躲起来。
直到警察走，直到夜色更深，直到他能再次靠近那扇窗。
柳青川转身，踉跄着冲进旁边的巷道。
雪泥溅在他的裤腿上，冰冷刺骨。
他不敢跑得太快，怕发出太大的声响引来更多注意。他像一只受惊的老鼠，在狭窄的石板路间穿梭，最终躲进了一家废弃商店的后门处。
那里有一个凹陷的墙角，能勉强遮住身形。
他蜷缩在那里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由远及近，又缓缓驶过。
心跳慢慢平复，但恐惧和绝望却像潮水般涌上来。
他抬起头，透过巷道的缝隙，望向二楼的那扇窗。
灯光还亮着。
暖黄色的光晕透过玻璃，洒在洁白的雪地上，显得格外温馨，格外讽刺。
他看见窗帘动了一下。
一个人影出现在窗前。
是林婉。
她穿着那件他从未见过的米白色毛衣，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，脸上没有妆容，显得素净而柔和。
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，热气氤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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