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厚重的冰。
挂钟的秒针在走。
滴答。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贺振宇的心跳上。
他站在餐厅与客厅的连接处,那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此刻显得有些紧绷。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不再像刚才那样轻蔑,而是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范廷坐在沙发的主位上。
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149签字笔。
笔身漆黑,笔夹上的金翼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这是这支笔离开贺振宇掌控后的第七分钟。
也是范廷第一次真正意义上“握住”它。
“范廷,你这是在玩火。”
贺振宇的声音尖锐,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底气不足。
他习惯性地抬起右手,拇指用力摩挲着食指关节。
这个动作他做了五年,每次都要确认自己的优越感。
但今天,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“爸刚走头七,你就在家里搞这种把戏?”
贺振宇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商业纠纷可以私下解决,但你这样公开羞辱我,是在逼范家破产。”
范廷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钢笔。
金属笔尖在指尖划过,留下一道极细的凉意。
“私下的账,还没算完。”
范廷说。
声音低沉,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林婉站在楼梯口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刚才在书房里发现的芯片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范廷面前的茶几上。
幽蓝色的微光已经熄灭,但它带来的寒意却渗透进了每个人的骨髓。
她看着范廷的背影,又看了看面色铁青的弟弟。
那种恐惧感并没有消失,反而随着贺振宇的愤怒而加剧。
她知道范廷在做什么。
他在反击。
用最致命的方式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贺振宇盯着茶几上的那个黑色小方块。
那是他精心设计的局的一部分。
原本应该被销毁的证据,现在却成了悬在他头顶的剑。
“我想让你听听,有些话,只适合在录音机里说。”
范廷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目光穿过镜片,落在贺振宇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播放器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老物件,粗糙,笨重,但可靠。
他将芯片插入插槽。
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接通的瞬间,客厅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杂音。
紧接着,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那是贺振宇的声音。
但语调完全不同。
没有了在饭桌上的虚伪客套,也没有了面对长辈时的恭敬谦卑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作呕的贪婪和冷酷。
“……这笔钱必须洗白。范家的烂摊子我来收拾,那些债务就让他们自己背。反正那个女人蠢得很,签个字就能搞定。”
贺振宇的身体猛地僵住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他和境外黑资方在澳门会所的对话。
当时他以为房间里装了窃听器,特意换了位置,换了时间。
但他忘了,范父生前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算计。
他留下的不仅仅是债务,还有针对这些算计的陷阱。
“继续听。”
范廷淡淡地说。
声音不大,却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贺振宇的耳膜上。
录音里的声音还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