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-50:00。
轮机舱的应急照明切断了主电源，只剩下几盏红色的备用灯在头顶苟延残喘。空气里的臭氧味浓得让人作呕，那是高压电容放电后的余韵。
戴工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恐惧，是神经受损带来的生理性震颤。左手小指的肌腱像是有自己的意志，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。他必须用右手死死扣住左手手腕，才能勉强维持站立的平衡。
“头儿，别去档案室。”老陈挡在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前，手里攥着一把绝缘扳手，指节泛白，“地面虽然断联了，但物理隔离没切断机械锁。你进去，就是自投罗网。”
“我要看原件。”戴工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金属摩擦一样刺耳，“电子日志可以被覆写，被篡改，甚至被‘幽灵’接管。但纸质记录不一样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颤抖的手：“聂隐的逻辑炸弹是基于生物特征触发的。如果电子签名是伪造的，那么真实的笔迹一定藏在某个地方。那个‘完美签名’太干净了，干净得不像是人写的。”
老陈的眼神闪躲了一下。他低下头，看着靴底沾染的黑色油污：“那是违规操作。天枢号的档案管理条例第7条……”
“条例第7条规定，紧急状态下轮机长有权调阅所有历史数据。”戴工打断了他，语气冷硬，“现在引擎推力异常，点火倒计时五十分钟。这不是演习，老陈。如果你不想我们变成太空垃圾，就让开。”
老陈沉默了三秒。
那三秒里，只有冷却泵低沉的轰鸣声，像某种巨兽的心跳。
最终，他侧过身，让出了通道。但他没有离开，而是紧紧跟在了戴工身后，扳手依然握在手里，随时准备砸向任何试图破坏档案室的人——或者戴工。
档案室的门滑开，发出干涩的嘶鸣。
这里没有灯光，只有从轮机舱透进来的微弱红光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防潮剂混合的味道。一排排金属货架上堆满了过去十年的工程日志，像是一座座沉默的墓碑。
戴工径直走向最里面的角落。
那里存放着《主引擎推力校准日志》的物理备份。按照标准流程，每次重大参数调整，除了电子存档，还需要打印一份纸质草稿，由操作员手写批注并签字，作为最后的法律凭证。
他找到对应日期的文件夹。
手指触碰到文件夹的瞬间，那股熟悉的寒意再次爬上脊椎。
文件夹是打开的。
不是那种被粗暴撕开的凌乱，而是整齐地摊开在桌面上。仿佛有人一直在这里等着他。
戴工深吸一口气，戴上手套，翻开了第一页。
纸页泛黄，边缘有些卷曲。这是三天前的记录。
他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。推力曲线、温度梯度、燃料配比……一切看起来都正常。直到他的视线落在右下角的签名栏。
那里有一行手写的批注。
字迹工整，笔画锋利，没有任何抖动或犹豫。每一笔的起承转合都符合人体工学的最优解，就像是用精密仪器刻上去的一样。
戴工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认得这个笔迹。
就在十分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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