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细小的鼓点,密集地敲打着静安区老旧写字楼的玻璃窗。
彭远坐在律所地下室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前,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,混合着老赵身上廉价的烟草气息。
U盘插入接口的瞬间,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,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咬合。
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,绿色的方块一个个吞噬黑色的背景。
彭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,节奏与窗外的雷声同步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名为“D.W. Junior”的空壳公司浮出水面,或者,彻底消失。
“远哥,这速度有点慢。”老赵在一旁搓着手,眼神飘忽不定,“是不是这破电脑中毒了?”
“闭嘴。”彭远没有抬头,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在听服务器的响应声。”
他确实没听错。
硬盘读写的沙沙声中,夹杂着一丝极不自然的停顿。
那是数据被加密或远程擦除时特有的逻辑断层。
就像手术刀划过神经末梢时的痉挛。
三分钟后,屏幕上弹出一个黑色的命令行窗口。
一行行代码飞速滚动,最终定格在一串复杂的哈希值上。
彭远眯起眼睛,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。
也是戴维拼死想要掩盖的秘密。
《林婉与戴维婚前财产协议(退件版)》。
这份文件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意识深处,比任何实物都更加沉重。
它曾躺在档案室积灰的铁盒底层,被遗忘在时间的尘埃里。
后来,它被彭远夹在公文包带子间,带着体温,见证了一次绝望的委托。
再后来,它出现在戴维的办公桌玻璃板下,反射着冷光,象征着权力的傲慢。
它在鉴证科紫外灯下显现出隐藏的荧光标记,那是伪造者的指纹。
它被戴维亲手撕碎一半,碎片散落在会议室地毯上,如同破碎的婚姻。
最后,它作为呈堂证供被钉在法庭的证据板上,彻底定型,等待着审判。
而今天,它即将完成最后一次蜕变。
从一份法律文件,变成一条死亡通知单。
“找到了。”彭远低声说道,语气中没有喜悦,只有疲惫。
老赵凑过来,盯着屏幕:“这是什么?离岸群岛注册的空壳公司?”
“不是空壳。”彭远指着那一行行资金流向记录,“这是洗钱通道。”
数据显示,在过去的一年里,戴维通过一系列复杂的跨境转账,将巨额资产转移到了这个名为“Junior Trust”的账户中。
账户持有人显示为空白。
受益人一栏,只有一个缩写:J.W.
J.W.
林婉的名字是Lin Wan。
戴维的名字是David Wang。
如果按照常理推断,J.W.应该是他们孩子的名字。
但林婉从未提过有孩子。
甚至,她在被送入精神病院之前,还保持着单身女性的生理特征。
除非……
彭远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。
除非这个“孩子”,根本就不是血缘上的后代。
而是另一个更可怕的隐喻。
“继续往下查。”彭远命令道,“我要看这笔钱最后的去向。”
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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