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江城老城区废弃医院的铁皮屋顶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秦默手中的万宝龙钢笔沉甸甸的，笔尖残留着刚才在侧窗玻璃上划出的几道白痕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泥土的腥气，渗进衬衫领口。他站在地下室入口的阴影里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扇半掩的铁门。
门后是黑暗，也是真相。
或者说，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秦默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铁门。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，随即被外面的雨声吞没。
房间不大，中央摆着一张手术台，周围散落着输液架和几个空的药瓶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腐烂气息。
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。
那人穿着病号服，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医用口罩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空洞、浑浊，像两潭死水。
“赵刚？”秦默的声音沙哑，带着试探。
床上的人没有回答。他只是静静地躺着，左手微微蜷缩，右手则无力地垂在身侧。
秦默走近几步，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他停在距离手术台一米的地方，停住了。
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只左手上。
那是赵刚的左手。
但那只左手的大拇指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道狰狞的疤痕，以及残缺不全的指根。
秦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想起了三天前，他在赵刚的公寓里见过的那只手。那只手修长、完整，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，正在键盘上敲击出最后一封邮件。
完整的左手。
而眼前这个人，缺了一根大拇指。
“你是谁？”秦默冷冷地问，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床上的人动了动嘴唇，变声器从床头的支架上传出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：“我是赵刚。”
“赵刚的左手完好无损。”秦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张《放弃追责声明》，举到灯光下，“昨晚在公寓里，赵刚用右手签名，左手按印。指纹清晰，笔压均匀。而你……”
他指了指那只残缺的手。
“你的左手少了一根手指。如果这是赵刚，那么昨晚那个‘赵刚’是谁？如果这不是赵刚，那你又是谁？”
变声器沉默了片刻。
随后，房间里所有的监控屏幕突然亮起。
幽蓝的光照亮了秦默苍白的脸，也照亮了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谢锋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属打火机。咔哒，咔哒。清脆的开合声通过广播系统传遍整个地下室。
“秦律师，还是这么敏锐。”谢锋的声音温和而优雅，透过扬声器传来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，“可惜，太敏锐有时候也是一种诅咒。”
秦默没有回头，他的手紧紧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笔身的金属外壳冰凉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“解释一下。”秦默说。
“没什么好解释的。”谢锋轻笑一声，“赵刚死了。三天前，死于债务纠纷引发的意外。尸体已经火化，骨灰撒进了江里。”
秦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那昨晚的视频……”
“是一场戏。”谢锋打断了他，“一场为了让你签字而准备的戏。至于这个……”
他指了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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