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废弃医院的地下室入口被杂草和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封锁。
秦默收起雨伞，雨水顺着雨衣滴落，在积水中砸出细小的涟漪。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上的信号格显示为“无服务”。
这是谢锋的手笔，也是陈主管的默契。
切断网络，是为了让证据成为死证。
秦默没有犹豫。
他从工具箱里取出液压钳，夹住铁栅栏的连接处。
金属发出刺耳的呻吟。
用力。
咔嚓。
栅栏断裂。
一股潮湿、发霉，混合着福尔马林气味的气流扑面而来。
秦默戴上手套，打开头灯。
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通往地下室的阶梯。
台阶上布满灰尘，但最近的地方，有一串新鲜的脚印。
脚印很浅，像是刻意放轻了脚步。
方向向下。
秦默的心跳加速。
赵刚真的在这里。
或者说，有人希望他认为赵刚在这里。
他一步步走下阶梯。
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间隙里。
地下室的门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钢板门。
门上没有任何标识，只有中间一道狭窄的门缝。
秦默停下脚步。
他侧耳倾听。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。
连雨声都被隔绝在外。
这是一个全封闭的声音实验室。
秦默从包里拿出热成像仪。
镜头对准门缝下方。
屏幕上，一片冷蓝中，隐约可见一团微弱的热源。
有人。
或者，有一个刚刚停止运作的机器。
秦默深吸一口气。
他并没有强行破门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身冰凉，沾着他掌心的汗水。
这是他在公证处验钞灯下见过的那支笔吗？
不，这支笔一直在他的口袋里，从未离身。
但他记得，在出租车上，那支笔似乎……动过位置。
他将钢笔轻轻抵在门缝下方的缝隙处。
笔尖颤抖。
不是因为他害怕。
而是因为门内传来了极其细微的震动。
像是电流通过线圈的嗡鸣。
又像是，某种机械键盘敲击的声音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节奏规律，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急促。
秦默眯起眼睛。
他在脑海中快速构建场景。
如果赵刚在这里，为什么指纹不在键盘上？
如果有人在千里之外操控鼠标，为什么会有物理上的敲击声？
如果视频背景里的时钟比关机时间晚了十分钟，那么现在的时间……
秦默看了一眼手表。
晚上十一点四十分。
距离遗嘱生效，还有八个小时。
但这八个小时，足够完成一场完美的谋杀。
或者，一场完美的伪造。
他再次举起热成像仪。
这一次，他看到了更清晰的东西。
门内的热源并非静止。
它在移动。
缓慢地，从一个角落移动到另一个角落。
最后，停在了工作台前。
那里有一盏台灯的光晕，透过门缝，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狭长的亮线。
亮线的尽头，是一只手。
一只戴着黑色橡胶手套的手。
正在操作着什么。
秦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那不是赵刚的手。
赵刚有严重的类风湿性关节炎，手指关节粗大变形，无法做出如此灵活的操作。
那是谁的手？
谢锋？
还是……
秦默猛地收回视线。
他注意到，工作台上除了那盏台灯，还放着一样东西。
在热成像仪的模糊视野中，那是一个长方形的物体。
形状熟悉得让他心惊。
那是笔记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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