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写字楼玻璃幕墙上的闷响，混合着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冷光。
秦默坐在律师事务所会议室的长桌尽头，指尖夹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朝下，悬在一张打印纸上方。
纸张是公证处刚刚发来的遗嘱扫描件高清打印件。墨迹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滑感，仿佛从未干涸。
他需要对比。
对比那份在赵刚公寓书桌前看到的、带着胁迫痕迹的原始签名，和这份即将在明早八点生效的法律文件。
差异必须存在。
只要有一毫米的偏差，只要笔触的力度有一丝不自然的僵硬，就能证明这不是赵刚本人所签。
或者，证明这根本不是“生前”所签。
秦默打开笔记本电脑，调出昨晚凌晨两点从赵刚邮箱截获的那封邮件附件。
附件里是一张图片。
文件名：《最终确认.jpg》。
发送时间：02:14:33。
收件人：谢锋。
内容只有一句问候：“一切都按计划进行。”
但附件里的图片，是赵刚的签名。
秦默将两份文件并排放在桌面上。
左边是公证遗嘱上的签名，右边是邮件附件里的签名。
他拿起万宝龙钢笔，没有写字，只是用笔杆轻轻敲击桌面。
咔哒。
咔哒。
节奏缓慢而规律。
他在等。
等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，让纸张上的静电消散，让视觉误差降到最低。
作为离婚与家事律师，秦默见过太多伪造的签名。
有的模仿得惟妙惟肖，但在显微镜下，起笔和收笔的角度会有微妙的扭曲。
那是肌肉记忆无法完全复制的痕迹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的问题不在笔迹本身。
而在“谁”签的。
以及，“何时”签的。
秦默的目光锁定在邮件附件的图片上。
分辨率很高，高到能看清像素点的排列。
他放大图片。
签名流畅，力道均匀，甚至带着一丝赵刚特有的、向右上方扬起的傲慢弧度。
这和公证版上的签名，几乎一模一样。
不，不是几乎。
是完美重合。
秦默皱起眉头。
如果是扫描原件，那么电子版的边缘应该有锯齿，或者因为压缩算法产生模糊。
但这张图太干净了。
干净得像是在屏幕上直接生成的矢量图。
他切回系统日志界面。
鼠标点击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调出了那封邮件的详细元数据。
IP地址显示发送源位于……
秦默的手指顿住了。
千里之外。
具体位置是江城以北八百公里外的省会城市。
那个时间点，赵刚的手机基站定位也在那里。
这意味着，凌晨两点十四分，赵刚的人确实不在江城。
那他怎么能在八百里外，签下这份具有法律效力的遗嘱？
除非……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