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远醒来时，鼻腔里那股甜腥味尚未散尽。
他的后脑勺撞击在金属地板上，钝痛感像电流一样顺着脊椎蔓延。视野边缘还在闪烁着重影，那是高浓度镇静气体残留的神经副作用。他强迫自己眨了眨眼，视网膜上的模糊逐渐被清晰的红色数字取代——氧气浓度：17.4%。
时间比预想的还要快。
裴寂已经离开了。那扇沉重的防爆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，只留下一片死寂和空气中尚未沉降的尘埃。
魏远撑着墙壁站起身，膝盖发软，但他咬紧牙关，利用肌肉记忆稳住重心。他没有立刻去追裴寂，而是先低头看向地面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昏迷，让他失去了对现场的控制权。现在，这里只剩下他和一堆冰冷的物理证据。
他蹲下身，目光锁定在那个主氧阀的侧面开口处。
那里还留着他之前推回去但没有拧紧的侧盖。缝隙里，卡着那枚刻着“P”字的银色垫片。
魏远伸出颤抖的手指，用指甲轻轻撬开侧盖的边缘。金属发出轻微的摩擦声，在寂静的舱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随着侧盖松动，垫片下方露出了一角白色的纸张。
那不是普通的油污或锈迹。
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维修申请单。
魏远的呼吸停滞了一秒。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微型手电筒，光束打在纸面上。纸张边缘有些卷曲，显然是被塞进这个狭窄缝隙中很久，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。
[申请部门：生命维持系统部]
[物品：高精度主氧阀校准垫片（型号：MK-IV）]
[数量：1]
[申请人：裴寂]
[日期：2049.11.04]
[状态：紧急替换]
今天的日期。
魏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如果这张单子是真的，那么裴寂昨晚确实进行了维护操作。但这与他之前的说法矛盾——裴寂声称系统是“意外故障”，且从未提交过任何维修申请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张单子出现在阀门内部。
这意味着，有人不仅安装了垫片，还将这张申请单作为“凭证”塞了进去。这是一种极度傲慢的标记，或者……一种误导。
魏远想要抽出这张单子，但手指刚触碰到纸面，就感觉到一股细微的粘性。
墨水未干。
虽然经过了几小时的挥发，但在密闭的金属管道内，溶剂蒸发极慢。指尖沾染的一抹深蓝墨迹，证实了这一点。
这张单子，是今天写的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，甚至可能是在裴寂释放气体的同时。
魏远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这不是简单的栽赃。裴寂在制造混乱的同时，特意留下了这张带有他自己签名的单据。他想让魏远看到它，想引导魏远认为这是裴寂失误留下的把柄。
但为什么？
如果裴寂想掩盖罪行，应该销毁所有痕迹，而不是留下一个指向自己的铁证。除非……这张单子本身就是一个陷阱。
“你在看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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