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。
阳光透过老式公寓楼斑驳的窗帘缝隙，像几把生锈的刀片，割在客厅那张掉皮的布艺沙发上。
韩东坐在沙发边缘。
他的背挺得很直，右手插在裤兜里。
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。
那是另一处房产的红色房产证。
封皮粗糙，带着细微的颗粒感，沉甸甸地压着他的掌心。
这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他在这座城市里，唯一能证明“我是谁”的东西。
门铃响了。
不是按门铃。
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咔哒。
清脆，干脆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熟练。
韩东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掌心的房产证边缘，硌得指骨生疼。
门开了。
顾梅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，袖口卷起一截，露出手腕上那只浑浊的玉镯。
走路带风。
衣角扫过玄关的地垫，扬起一阵灰尘。
在她身后，顾强嬉皮笑脸地挤了进来。
手里晃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那是伪造的借条。
“哟，姐夫在家呢。”
顾强的声音油滑，像涂了油的泥鳅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韩东。
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一秒，随即轻蔑地撇撇嘴。
“妈，你看他这表情，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。”
顾梅没理会儿子的调侃。
她的眼睛像鹰隼一样，扫视着客厅。
最终，定格在茶几上那串黄铜钥匙上。
那是婚房的钥匙。
昨天被韩东夺回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金属光泽在阳光下冷冽刺眼。
“韩东。”
顾梅的声音尖锐，语速极快。
她伸出食指，直接点在韩东的额头上。
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晚洗碗留下的洗洁精泡沫。
“别摆脸色。”
“你弟弟失业了，没地方住。”
“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，不如让给自家人。”
“钥匙交出来。”
韩东没有躲。
额头上的触感冰凉，带着令人作呕的油腻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顾梅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不。”
他说。
只有一个字。
简短，沉重。
顾梅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脸上的横肉抖动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不。”
韩东重复了一遍。
他的手依然插在口袋里，紧紧攥着那本红色的证件。
顾强笑了。
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姐夫，你装什么清高？”
他把那张伪造的借条拍在茶几上。
纸张摩擦桌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妈说了，长姐如母，你作为女婿，帮衬一下小舅子怎么了？”
“再说了，这房子是你买的吗？”
“别忘了，首付还是我妈出的！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了韩东的神经。
但他没有动怒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只是开胃菜。
真正的杀招，还在后面。
就在这时，韩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。
是一条银行短信。
【您尾号8842的账户于10:05分发生三笔交易，共计人民币8,000,000.00元。收款方：顾氏慈善基金。签名验证：指纹确认。】
八百万。
韩东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他所有的积蓄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