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在头顶炸开，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玻璃幕墙上。
林婉站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下，雨水顺着伞骨滴落，在她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手里捏着那份《婚前协议附录》。
纸张已经有些泛黄，边缘磨损得厉害。
这是这一章的焦点，也是贯穿前五章的线索。
此刻，它被翻到了第三页。
赵母以为这一页早就被销毁了。
或者说，她一直相信，只要把林婉逼走，这份附录就会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。
但林婉没有撕碎它。
她只是平静地指着那一行小字。
「赵女士，你看这里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停顿一秒。
像是在计算对方反应的延迟。
赵母的脸色从傲慢瞬间转为惊恐。
那串沉香木佛珠在她手中剧烈颤抖，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。
「不可能……」
赵母的声音尖利，带着不可置信的颤音。
「你什么时候拿到的？」
林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她看着赵母逐渐苍白的脸，就像看着一个即将崩塌的傀儡。
「银行已经确认，这份附录具有法律效力。」
陈律师站在一旁，推了推眼镜，冷冰冰地说道。
「根据条款，若一方存在恶意转移资产及伪造签名行为，另一方有权要求分割所有共同财产，并追究刑事责任。」
赵母瘫软在地上。
佛珠散落一地，像是一堆破碎的牙齿。
工人们开始搬东西。
古董花瓶被粗暴地扔进纸箱。
水晶吊灯被拆下螺丝，发出金属断裂的脆响。
赵母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。
看着这个她经营了一辈子的家，变成一堆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最后，工人们走到书房。
那是赵父生前最喜欢的地方。
书架上的书被抽走，地毯被卷起。
但在角落的一个暗格里，赵母发现了一张纸条。
那是她临走前，鬼使神差塞进去的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：
「地基之下，埋着赵父当年的账本。」
那是赵家真正的秘密。
也是赵刚父亲当年洗钱的证据。
赵母捡起那张纸条，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她想喊住林婉。
告诉她这个秘密。
也许有了这个，林婉就会心软？
也许赵家还能翻身？
但林婉已经走到了门口。
背影挺拔，决绝。
没有回头。
「走吧。」
林婉对身后的陈律师说。
陈律师推了推眼镜，面无表情地记录下时间。
「结构安全评估报告已经出来了。」
他说。
「地基存在严重沉降风险，不适合居住。」
「建议立即进行加固或拆除重建。」
林婉点了点头。
她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。
那些曾经象征着荣耀和地位的物品，现在只是一堆垃圾。
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。
就像卸下了背负多年的枷锁。
但同时，心里空了一块。
那块空缺里，曾经住着她的青春，她的信任，她对“家”的所有幻想。
现在，只剩下雨水打湿泥土的味道。
轰隆——
第一声惊雷炸响。
暴雨倾盆而下。
砸在别墅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。
掩盖了一切哭声，也掩盖了一切罪恶。
林婉撑起伞，走进雨幕中。
她没有回头看那栋即将崩塌的别墅。
因为她知道，真正的审判，才刚刚开始。
当推土机铲开第一铲泥土时，林婉为什么感到一阵莫名的轻松，却又觉得心里空了一块？
因为轻松的是债务的终结。
空虚的是信仰的崩塌。
她终于摆脱了那个吞噬她的黑洞。
但她再也无法找回那个相信爱情的自己。
第二天清晨，雨停了。
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。
林婉回到了别墅废墟。
拆迁队因暴雨导致土壤松动暂停作业。
现场一片狼藉，到处是泥泞和碎石。
陈律师站在警戒线外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，正在记录现场情况。
「林小姐，我们不需要再进去了。」
他说。
「地基已经不稳定，贸然进入会有生命危险。」
林婉没有理会他的劝阻。
她从包里拿出那份《婚前协议附录》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看第三页。
而是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那里有一个空白处。
原本应该签上赵父的名字。
但现在，那里空空如也。
「我要下去。」
她说。
语气平静，不容置疑。
陈律师皱了皱眉。
「这不合规矩。」
「规矩是人定的。」
林婉绕过警戒线，走进了废墟。
泥土沾满了她的鞋面，每一步都沉重无比。
地下室入口已经被坍塌的混凝土堵死了一半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还有淡淡的血腥气。
林婉打开手机手电筒，光束刺破黑暗。
她看到了那个暗格的位置。
就在书房地板的下方。
赵母留下的纸条是真的。
账本真的在这里。
或者说，曾经在这里。
林婉拿起旁边的铁锹，开始挖掘。
动作缓慢，却坚定。
每一铲下去，都能带起一大块泥土。
汗水顺着她的额头滑落，滴在泥土里，瞬间消失不见。
陈律师在上方焦急地喊着。
「林小姐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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