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赵家别墅的落地窗被狂风拍打得嗡嗡作响，像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。
林婉站在玄关处，手里捏着那份已经签好字的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纸张很薄，却重得像一块墓碑。
她没看赵母，而是看向窗外灰暗的天际线。
雨还没下来，但空气里全是湿冷的铁锈味。
「签字吧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停顿了一秒，才继续说下去。
这一秒的留白，让客厅里的死寂变得更加粘稠。
赵母坐在红木太师椅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串沉香木佛珠。
珠子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「你确定要这么绝？」
赵母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目光里带着最后一丝试探。
她以为林婉还在犹豫。
毕竟，只要林婉点头，这栋别墅的所有权就能暂时留在赵家名下。
赵刚还能用它去抵押，填补那些填不满的赌债窟窿。
而林婉，只要拿到那点微薄的补偿款，就可以滚出这个家。
这是最体面的收场。
至少对赵家来说。
林婉没有回答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轻轻放在大理石茶几上。
信封边缘锋利，切开了空气中原本虚伪的和谐。
「赵女士，这不是商量。」
她语速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的子弹。
「这是通知。」
赵母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她伸出手，想要去拿那个信封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她感觉到了一股寒意。
不是来自天气。
是来自这份文件背后冰冷的法律逻辑。
「这里面是什么？」
赵母的声音尖利起来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僵硬的静止。
林婉看着她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是你儿子赵刚刚才偷偷塞给你的那张银行卡的来源证明。」
「也是他为了转移资产，伪造我签名借款的全部证据链。」
赵母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佛珠串“啪”地一声断在桌面上。
几颗深褐色的珠子滚落下来，在光洁的地面上弹跳，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响声。
「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些？」
赵母的声音颤抖着，原本的精明此刻全变成了惊恐。
她一直以为，林婉只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女人。
她笃定林婉不敢撕破脸，是因为林婉手里只有那些关于丈夫出轨的零星证据。
那些证据只能用来道德施压，不能用来法律定罪。
所以她才敢肆无忌惮地压榨林婉的价值。
直到今天。
直到林婉把这份《婚前协议附录》摆在她面前。
林婉从口袋里掏出那本泛黄的文件夹。
封面有些磨损，边角卷起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