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影灯的光线冷得像冰,直直地刺在病人惨白的胸膛上。
白洛的指尖捏着那根银针。
针身细长,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。
这是S-7型号的神经毒素载体,也是常家从黑市弄来的“神物”。
此刻,它悬停在病人膻中穴上方两毫米处。
没有接触皮肤。
但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八百万。
弹幕滚动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字,只留下一片模糊的光影。
【这就是野路子?敢拿毒针刺心脏?】
【常少呢?怎么不说话了?刚才不是挺狂吗?】
【赌五毛,这医生手稳得可怕,他在等心跳间隙。】
白洛听不见那些声音。
他的世界里只有数据。
心率:45次/分,且持续下降。
血压:60/30 mmHg,休克前期。
瞳孔对光反射迟钝。
时间只剩下七分钟。
一旦错过,脑死亡不可逆。
他需要进针。
精准地刺入膻中穴,激发迷走神经张力,强行拉升血压。
但他的手被挡住了。
一只戴着百达翡丽腕表的手,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,带着颤抖。
是常浩。
常浩穿着那件昂贵的高定西装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他原本瘫软在地,此刻却像疯了一样冲上来。
“住手!”
常浩的声音尖锐,破了音。
“穴位不对!你确定那是膻中穴?”
他眼神狂热,又充满怀疑。
他要确认。
他要确保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哪怕这根针已经不在他手里,他也必须通过干扰,重新建立连接。
或者,毁掉这一切。
如果治不好,那就是医疗事故。
如果是医疗事故,常家的股价会跌,但他也能把责任全推给这个“骗子”医生。
“松开。”
白洛的声音低沉,平稳。
不带任何情绪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生理事实。
“你的脉搏频率120,皮质醇水平极高。”
“你的手在抖。”
“这会误导我的判断。”
常浩冷笑一声。
“判断?你以为你是谁?神医?”
他猛地用力,试图将白洛的手腕掰偏。
“我要亲自确认穴位!这是常家的财产,我要确保每一寸都符合标准!”
这句话很荒谬。
但在直播镜头前,它听起来像是某种严谨的豪门作风。
弹幕瞬间炸锅。
【常少这是在挑刺吗?】
【有病吧?人都快死了还在乎穴位标不标准?】
【这就是资本傲慢,连救命都要按他们的规矩来。】
苏青站在旁边,手中的器械盘微微颤抖。
她看着这一幕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她想上前拉开常浩。
但她想起了那张银行卡里的数字。
以及常浩威胁她的眼神。
她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都没做。
只是冷漠地记录着监护仪上的数值。
“血压继续下降,55/28。”
她的声音公事公办,毫无波澜。
像是在播报天气。
白洛没有看苏青。
也没有看常浩那张扭曲的脸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根银针上。
针尖距离皮肤,只有一层角质层的厚度。
他能感觉到皮下血管的搏动。
一下,两下。
微弱,却顽强。
那是生命最后的挣扎。
常浩还在用力。
他的手指关节发白,指甲几乎嵌进白洛的皮肤里。
“说话啊!”
常浩吼道,“你是不是心虚?不敢扎?”
白洛终于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他没有挣脱。
而是反手一扣。
动作快得肉眼难以捕捉。
他的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捏住了常浩左手腕的内关穴。
那里是手厥阴心包经的原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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