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影灯惨白的光线垂直落下,将手术台切割成明暗两半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暴雨潮湿气息的味道。
白洛站在洗手池前,水流冲刷着他的双手。
他的动作很慢,却极有节奏。
指腹搓揉掌心,指尖交叉清洗缝隙,手腕翻转,水流顺着小臂滑落。
这是标准的七步洗手法,耗时四十五秒。
每一秒都被直播镜头放大,投射在常家豪宅客厅的巨型屏幕上。
在线人数:10,243,912。
弹幕像瀑布一样刷屏,大部分是质疑和嘲讽。
“装模作样,真以为洗个手就能起死回生?”
“这骗子连无菌操作都搞不清楚吧,看那手法全是破绽。”
“常浩怎么还不切断信号?让他滚出来!”
陈默躲在监控室角落,手指悬在键盘上,微微发抖。
他偷偷修改了推流参数,确保画面清晰稳定,同时屏蔽了部分恶毒关键词。
但他知道,这点微末伎俩挡不住资本的洪流。
手术室的气密门紧闭。
常浩站在门外,透过观察窗死死盯着里面的背影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根银针的无菌包装盒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的眼神狂热且充满怀疑。
他想控制直播节奏。
他要确保任何治疗动作都符合他预设的“豪门救子”剧本。
或者,干脆毁掉治疗,制造新的话题。
他认为白洛是个骗子。
那根银针是他从国外黑市搞来的“神物”。
必须由他亲手交给白洛,才能体现他的掌控力。
否则,这场戏就不算数。
“开门。”
常浩对着对讲机命令道,声音尖锐急躁。
“我要进去监督。”
护士苏青站在门边,面无表情地整理着器械盘。
她收受了常浩的一笔封口费。
要求她在关键时刻“失误”。
此刻,她只是冷漠地公事公办:“常先生,无菌区禁止进入。请等待医生完成消毒。”
“我父亲快死了!你们还在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吗?”
常浩一脚踹在气密门上。
厚重的不锈钢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“把盒子扔进去!让他跪着捡起来!”
常浩突然想到一个主意。
羞辱白洛。
如果白洛跪下捡针,他就输了尊严,也输了作为医生的体面。
如果白洛不捡,那就是傲慢,是不尊重常家的恩赐。
无论哪种结果,都能让白洛陷入被动。
更重要的是,他要问出那个问题。
为什么常浩明知父亲病情危急,却还要故意拖延那几秒的交接时间?
这个问题,像一颗种子,深深埋进了每一个观看直播的人心里。
现在,他要亲自揭开谜底。
常浩按下遥控器。
无菌包装盒被机械臂从传递口送入门内。
盒子落在洗手池旁的地面上。
发出一声轻响。
白洛停下了洗手的动作。
他关掉水龙头,拿起一块折叠整齐的手帕,擦干双手。
然后,他转过身,看向地上的盒子。
又看向观察窗外那张扭曲的脸。
“常浩,”白洛的声音低沉平稳,不带情绪,“你的父亲不是亲生的,对吧?”
这句话再次响起。
常浩愣了一下,随即更加愤怒。
“闭嘴!别想转移话题!”
“你拖延那几秒,不是为了给我面子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