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医务科磨砂玻璃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。
值班室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。烟草味、汗酸味,还有那股陈旧的纸张霉味混合在一起,沉甸甸地压在曹青的胸口。她站在办公桌前,左手死死攥着那块上海牌手表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姜主任没有立刻接过去。
他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摸出一块绒布,铺在桌面上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外科手术。然后,他又从另一个抽屉里取出一把黄铜柄的放大镜,镜片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曹护士,”姜主任终于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低沉,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耐心,“这表,我不白要。但我得看看,它值不值这个价。”
曹青喉咙发紧,她想说话,但声带像是被什么堵住了。只能点头,僵硬地点头。
姜主任伸出右手,并没有直接抓取,而是用两根手指捏住表带的一端,轻轻将手表提离桌面。那一刻,曹青感觉自己的心也被悬空了。
“老物件了。”姜主任眯起眼睛,目光如手术刀般剖开表盘上的裂纹,“现在年轻人谁还戴这个?全是电子表、石英表。你这块……可是真正的机械芯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神并未看向曹青,而是聚焦在那枚磨损的金色表壳上。曹青忽然明白了。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,稀缺才是硬通货。他不是在嫌弃它是老物件,而是在确认它的“不可替代性”。如果是普通的电子表,或许只值几十块钱;但这块机械表,代表着那个即将逝去的工业时代的尊严,也代表着黑市上难以寻觅的收藏价值。
这就是他今天格外贪婪的原因。雨夜人心乱,黑市交易受阻,他急需一件高价值的实物来填补私账,而这块表,恰好撞在了他的枪口上。
“咔哒。”
姜主任按下了表冠。
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寂静的房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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