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外滩的夜风带着潮湿的腥气，穿过拍卖行后巷的铁栅栏。
汪远站在昏暗的垃圾暂存间门口，手里捏着那团从垃圾桶里翻出的废纸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冰冷，那是廉价铜版纸特有的质感，上面还沾着咖啡渍和烟灰。
但他不在乎这些。
他在乎的是那张被揉皱的《百达翡丽Ref.1518唯一真品鉴定证书》背面，隐约透出的油墨痕迹。
六章了。
从秦曼在聚光灯下高高举起它作为羞辱的武器，到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其粉碎扔进垃圾桶。
这张纸终于回到了它该去的地方——真相的废墟里。
他靠在斑驳的水泥墙上，点燃了一支烟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比夜色更冷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，小心翼翼地捏住证书的一角，轻轻展开。
纸张发出脆弱的呻吟，纤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。
随着褶皱的抚平，背面的图案逐渐显露出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印刷瑕疵。
而是一张折叠起来的支票。
汪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立刻去拿，而是先观察四周。
暂存间里没有监控死角，只有头顶一盏接触不良的白炽灯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光晕昏黄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扭曲地投射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用指甲挑开支票的边缘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，像是在拆解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
这是顶级鉴定师的手艺，也是他隐退前刻进骨髓的本能。
随着最后一道折痕被揭开，一张印有海外银行Logo的支票完全展露在他眼前。
金额栏是空白的，但收款人名称那一栏，赫然印着一个陌生的英文缩写。
而在支票的右下角，有一个红色的防伪水印。
汪远凑近了些，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辨认。
心跳在这一刻变得沉重而缓慢，每一次搏动都像是重锤敲击在胸腔上。
这不仅仅是一张伪造证书的残骸。
这是一条通往黑暗深处的线索。
如果这张支票是真的，那么秦曼今晚拍下的那块表，根本就不是什么古董珍品。
它是一个洗钱工具。
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
“谁在那里？”
一声低沉的喝问突然从巷口传来。
汪远浑身肌肉瞬间紧绷，手中的支票迅速折叠，塞入袖口的暗袋。
他的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与此同时，他将那团揉皱的证书重新塞回口袋，转身面向声音来源。
赵经理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，手里拿着一部对讲机，身后跟着两名穿着黑衣的保镖。
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后巷回荡，每一步都踩在汪远的神经上。
赵经理的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，但那双眼睛却像鹰隼一样锐利。
他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。
或者说，他一直在等。
“汪先生，这么晚了，不在家里休息，跑这里来做什么？”
赵经理的声音圆滑而客气，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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