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炭盆早已燃尽,余温散尽,寒气像无数细小的针,顺着脚踝向上攀爬。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屋脊,震得烛火剧烈摇曳,将温婉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如同风中残烛。
她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,左手手背那抹暗紫色的毒斑在昏黄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方才雨中那一幕的屈辱并未随着雨停而消散,反而在这死寂的深夜里发酵成一种冰冷的决绝。她不再颤抖,只是静静地坐着,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那道细微的裂纹。
“主子……”
门外传来急促且压抑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门轴转动的吱呀声。翠儿低着头,双手捧着托盘,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白。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,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雀鸟:“主、主子,这是……这是尚服局送来的冬衣。”
温婉没有抬头,只是微微眯起眼睛。她知道这不仅仅是衣服。今日大雪封路,明日皇帝巡视各宫,钟姑姑特意在此时送来新衣,名为“得体”,实为“立威”。
“放下。”温婉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平稳。
翠儿不敢犹豫,将托盘轻轻放在地上,随即退到一旁,肩膀紧紧耸起,目光惊恐地躲闪着,不敢看温婉的脸,也不敢看那件衣服。
温婉缓缓伸出手。指尖触碰到衣料的一瞬,一股透骨的寒意直冲脑门。那是上好的云锦,质地厚重,绣工繁复。但真正让她心头一凛的,不是那朵猩红欲滴、几乎要滴出血来的彼岸花刺绣,而是内衬里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。
银针。
密密麻麻的银针,被缝死在内衬的夹层中,针尖朝外,只隔着薄薄的一层丝绸。只要稍微用力拉扯,或者皮肤受到挤压,那些细若牛毛的针便会刺入皮肉,带来钻心般的剧痛,甚至引发感染。
这是一件活体刑具。
温婉的手指僵在半空,呼吸停滞了一瞬。她想起白日里钟姑姑那句“你的命,是我的”,此刻终于有了具体的形态。这不是赏赐,是测试,也是陷阱。若她穿上,便是自毁清白与尊严;若不穿,子时一到,抗旨不尊之罪便扣在了头上。
“怎么?才人觉得不合身?”
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钟姑姑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门口,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捏着那把熟悉的银剪。她的眼神浑浊,却在烛光下闪烁着锐利的光芒,仿佛能穿透温婉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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