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焰芯在油灯里挣扎着发出细微的爆裂声。温婉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掌心的血早已凝成暗红色的痂，混合着碎裂玉片的锋利边缘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肉翻卷的痛楚。
钟姑姑没有动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温婉，浑浊的眼珠像两口枯井，倒映不出任何情绪。手中的银剪依旧垂在身侧，那柄寒光凛冽的剪刀尖端，正对着温婉的心口位置。
“真相？”钟姑姑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器，“你以为你母亲当年求我时，手里拿的是碎玉，还是……这把剪刀？”
温婉猛地抬头。
那一瞬间，她看清了钟姑姑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惊愕。那不是对杀意的恐惧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、被戳破秘密后的慌乱。原来，母亲至死都在试图用同样的方式——以命相搏，换取一个解释。
“臣妾不懂。”温婉垂下眼帘，将带血的掌心藏在袖中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，“臣妾只知，若明日陛下不赏赐这身衣裳，臣妾便是抗旨；若穿了，便是入彀。无论哪一条，都是死路。”
“死路？”钟姑姑冷笑一声，缓缓抬起手，银剪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厉的弧线，却并未落下，“在这宫里，活人比死人麻烦。死人只需一纸诏书便能抹去，活人却要时刻提防着那些看不见的眼睛。你母亲就是太想活了，才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。”
温婉的心脏剧烈收缩。尸骨无存？
记忆中那场大火，吞噬了母亲的寝殿，也吞噬了她所有的过往。她一直以为母亲是病故，或是意外失足，从未想过，竟是如此惨烈的结局。
“所以，”温婉抬起头，目光直刺钟姑姑，“您今日逼我穿上这件衣服，不是要我听话，是要我……替母亲受刑？”
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窗外的暴雨如注，雷声滚滚，仿佛要将这座偏殿撕裂。
钟姑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，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刺耳。“温婉，你太聪明了。聪明到让人害怕。你母亲当年也是这般眼神，看着我的时候，就像看着一个死人。”
“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真相，”钟姑姑忽然伸手，一把夺过温婉手中那截断裂的玉佩，动作粗暴得毫无章法，“那就记住这个味道。这是‘彼岸’的味道。它不渡生人，只引亡魂。”
说完，她手腕一抖，将那截染血的玉佩扔进了旁边的炭盆里。
嗤啦——
玉石在高温下迅速变色，最终化为灰烬。与此同时，一股奇异的、甜腻至极的花香从灰烬中升起，瞬间弥漫了整个偏殿。
温婉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那是彼岸花的香气。
但不对。真正的彼岸花，生长在阴湿之地，气味清冷幽淡。而这股香气，浓烈得近乎粘稠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甜感。
“这是……”温婉的声音颤抖着，手指紧紧扣住地面，指甲陷入石缝之中。
“这是‘引魂散’。”钟姑姑淡淡地说道，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你母亲生前，曾在我这里研配过此药。她说，它能让人在极度痛苦中保持清醒，直到最后一刻。可惜，她没熬过去。”
温婉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引魂散？
她在太医院的古籍残页上见过这个名字。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毒物，由七种剧毒草药研磨而成，能抑制人体的痛觉神经，让中毒者在剧痛中产生幻觉，甚至……自残。
如果她穿上了那件绣满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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