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修管道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油脂。
祁远靠在冰冷的管壁上,呼吸带着铁锈味。他的左臂垂在身侧,皮肤下的生物芯片接口处,原本幽蓝的微光已经彻底熄灭。那是他切断电源的代价——主动过载了神经链接模块。
现在,他是赫尔墨斯号上的一个幽灵。没有身份认证,没有定位信号,甚至无法调用飞船的基础照明系统。
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,但他感觉不到恐惧。只有冷。刺骨的冷,顺着脊椎爬上来,冻结了他最后的体温。
“黑域模式已启动。”
广播里传来AI-09卡顿的电子音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玻璃,“所有非必要导航辅助离线。生命维持系统优先级:最高。重复,非必要网络切断。”
钟离在清理现场。
或者说,他在把祁远变成灰尘。
祁远抬起右手,指尖夹着那块从胸牌插槽里抠出来的金属残渣。它已经变形,边缘焦黑,像是一块烧融的蜡。但在残存的微弱反光中,数字“734”依然清晰可见。
这是唯一的线索。也是催命符。
胸牌熔毁前传回的数据碎片卡在缓存区,需要物理接入才能解码。而唯一能容纳这种高负荷解析的节点,是位于深层维修管道尽头的备用服务器阵列室。
那里是赫尔墨斯号的盲区。也是钟离想要掩盖一切的地方。
祁远站起身,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他摸索着向前爬行,手掌贴在粗糙的金属管道表面。温度很低,低于标准值三度。
不对劲。
正常的主循环管道应该保持恒温22摄氏度,以保护内部精密的光纤线路。这里的低温意味着冷却系统被人为调高了功率,或者……有什么东西正在吸收热量。
他爬到一处检修口前,用扳手撬开锈蚀的螺栓。螺丝松动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在死寂的管道里回荡,像是某种警告。
撬开盖板,一股更冷的风扑面而来。
下面是一条垂直向下的竖井。深不见底。
祁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。距离轮换班结束还有4小时12分。如果在这之前不能将数据上传至中央数据库并触发伦理审查协议,他的记忆将被远程抹除。
那意味着他将忘记自己是谁,忘记这六年的痛苦,也忘记那个穿着和他一模一样制服的尸体。
他必须下去。
就在他的脚即将踩上第一级阶梯时,头顶上方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刻意制造的压迫感。
那是战术靴鞋底与金属格栅碰撞的声音。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节拍上,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祁远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着竖井壁,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中。
一束强光从上方照下来,不是手电筒,而是头盔上的探照灯。光线切割开黑暗,照亮了竖井入口处的地面。
钟离站在那里。
他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数据板,另一只手戴着擦得锃亮的战术手套,轻轻敲击着栏杆。
“我知道你在那里,祁远。”
钟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没有愤怒,也没有急躁,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结案报告。
“黑域模式下,你的热成像信号会被屏蔽,但你的体温无法隐藏。你刚才切断了芯片,失去了散热辅助,核心温度正在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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