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上海中心大厦顶层的落地窗被雨水砸得模糊不清,像是一层厚重的泪膜。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聂振宇轻蔑的笑声,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
他坐在长桌尽头,深灰色的西装剪裁考究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红木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“钟曼。”
聂振宇抬起眼皮,眼神中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。
“你以为拿着几张废纸,就能在这里跟我谈条件?”
他身体前倾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。
喉结微微滚动。
“股东们都在下面等着看戏。你打算怎么演?哭诉你的委屈,还是乞求我的一点点怜悯?”
钟曼没有看他。
她站在会议桌的另一端,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,微微发软。
那是《债权转让确认书》。
第六章时,它曾是钉死聂家破产清算的核心证据。
而此刻,它是钟曼唯一的筹码,也是她的催命符。
“聂总。”
钟曼开口。
声音简短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像念审计报告一样陈述事实。
“根据第三条第二款,若你在公开场合羞辱债权人,债权即刻到期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现在,请签字。”
聂振宇愣了一下。
随即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签字?”
他站起身,绕过宽大的办公桌,一步步走向钟曼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,都逼近钟曼的安全距离。
“钟曼,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在她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知道我在股东大会上要做什么吗?”
他俯下身,温热的气息喷在钟曼耳边。
“我要清洗异己。确立我独裁的地位。”
“而你,就是那个需要被清理的‘不稳定因素’。”
“我要让所有人知道,钟氏集团已经死了。”
“而你,只是一个被抛弃的前妻,一个净身出户的可怜虫。”
他说得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刀片。
试图割开钟曼最后一点体面。
陈秘书站在角落里,脸色惨白。
他低着头,不敢看这一幕。
他知道老板的意思。
这是在立威。
用前妻的血,来祭公司的权。
李审计站在一旁,推了推金丝眼镜。
面无表情。
他是第三方独立审计师,只认法律,不认人情。
但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公文包带子。
指节泛白。
他在等。
等这个决定性的瞬间。
钟曼抬起头。
直视聂振宇的眼睛。
那里面的傲慢,让她感到一阵荒谬的寒冷。
“聂振宇。”
她说。
“你低估了我背后的资本运作能力。”
“也低估了陆沉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聂振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“陆沉?”
他冷笑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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