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上海中心大厦顶层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,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,试图闯入这个与世隔绝的权力中心。
会议室内的空气却冷得像冰窖。
钟曼站在长桌尽头,手里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。那是一张银行本票,纸质厚重,边缘锋利,带着刚出炉般的余温——或者说,是某种即将引爆的焦灼感。
聂振宇坐在主位,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他看着钟曼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、施舍般的怜悯。
“钟曼,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红木桌面,哒,哒,哒。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。
陈秘书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脸色惨白如纸。
就在刚才,当钟曼推门而入时,陈秘书的第一反应不是迎接,而是本能地向后缩了一下肩膀。那个动作细微得几乎看不见,但聂振宇捕捉到了。
陈秘书的手在颤抖。他在抖。
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对即将到来的清算的恐惧。他偷偷瞥了一眼钟曼手中的那张纸,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迅速低下头,假装整理袖口,试图掩盖自己指尖的冷汗。
他知道那张纸意味着什么。
比聂振宇更清楚。
“这张本票是真的。”钟曼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很轻,没有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审计报告。
“面额三亿两千万。出票人:聂振宇。收款人:钟曼。”
她停顿了一秒,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,最后落在聂振宇脸上。
“这是你上个月,通过离岸空壳公司‘海神控股’,私自挪用的公款余额。”
聂振宇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。
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窗外的雷声滚滚而来,震得玻璃微微颤动。
“你在胡说什么!”聂振宇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,“保安!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!她伪造文件,意图扰乱董事会秩序!”
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立刻从门口冲进来,伸手就要去抓钟曼的手臂。
陈秘书想要上前阻拦,脚刚迈出一步,又僵住了。他看着聂振宇涨红的脸,又看了看钟曼平静无波的眼神,最终退缩回了阴影里。
他不敢。
他怕一旦开口,下一个被撕碎的就不只是一张纸,而是他自己那条沾满假账的命。
钟曼没有躲。
她只是轻轻侧身,避开了保安的手。动作优雅,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。
“你们动不了我。”她说,“因为我现在是这家公司的最大债权人。根据《公司法》和刚刚生效的债权转让协议,任何针对我的肢体冲突,都将被视为对债权人权益的直接侵犯。”
她抬起手,将那张本票轻轻拍在桌面上。
啪。
一声脆响。
本票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滑行了半米,停在了李审计的面前。
李审计戴着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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