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砂一样砸在冷库生锈的铁皮顶上。
声音很吵。
严七坐在控制台前，手指按在那个黑色的数据线上。
神经插件还在发烫。
那种热度顺着脊椎往上爬，烧得他后脑勺嗡嗡作响。
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框还在闪。
【同步率：92%】
【理智值：临界】
但他没看那些数字。
他看着程屠。
程屠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，手里的折叠刀已经合上，插回口袋。
但他的眼神变了。
刚才那种看垃圾的眼神没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的、浑浊的光。
就像饿了三天的野狗，闻到了肉腥味。
“赵四。”
严七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
他指了指门口阴影处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赵四。
赵四浑身湿透，手里那把匕首在发抖。
他的脸色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说话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这就是乙方。”
严七说。
这三个字很轻。
但在雷声的间隙里，听得清清楚楚。
程屠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慢慢转过头，看向赵四。
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赵四的脸。
赵四腿一软，差点跪在地上。
“老板……我……”
赵四尖叫起来，声音尖细，带着哭腔。
“我只是想活命！他是黑市商人，我是线人，这是规矩！规矩懂不懂？！”
“规矩？”
程屠冷笑了一声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啪嗒一声。
“在黑市，规矩是活的。”
程屠的声音低沉，缓慢。
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幽默感。
“谁出价高，谁就是规矩。”
严七没有动。
他盯着程屠的眼睛。
他知道程屠在想什么。
那份协议不是简单的背叛。
那是洗白的通道。
程氏贸易需要一笔干净的流水。
赵四是那个通道的设计者。
如果现在杀了赵四，通道就断了。
程屠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。
所以，赵四不能死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程屠问。
他把玩着口袋里的那把刀。
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严七深吸一口气。
肺里的空气带着铁锈味和霉味。
很难闻。
但他必须冷静。
“密钥在我脑子里。”
严七说。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。
那里有一个凸起的接口，正在冒着淡淡的白烟。
“你可以砍了我的头。”
严七继续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念一份清单。
“但密钥会自毁。里面的代码会变成乱码。你拿不到任何价值。”
程屠眯起眼睛。
他在评估风险。
窗外的闪电划过。
照亮了严七苍白的脸。
也照亮了他眼中那一抹决绝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
程屠问。
严七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放过我。”
“第二，抹去赵四的存在。”
他说得很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让他消失。永远不再出现在九号冷库附近。”
程屠笑了。
笑声很低，很短促。
“你在跟我谈条件？”
“我在报价。”
严七纠正道。
“五万信用点买两条命。很便宜。”
“而且，我还给你别的。”
严七停顿了一下。
他感觉到体内的神经插件温度急剧升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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