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来得比暴雨更猛烈。
程屠没有废话，甚至没有给严七第二次解释的机会。他抬起左手，拇指狠狠按下了墙面上那个锈迹斑斑的红色急停按钮。
咔哒。
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，像是某种野兽咬合 jaws 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九号冷库内所有的照明灯——那些惨白的LED灯管、昏黄的应急指示灯、以及读卡器屏幕上原本刺眼的绿色代码，在同一瞬间熄灭。
彻底的死寂。
只有窗外雷声滚过，和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，构成了这个封闭空间里唯一的背景音。
严七站在黑暗中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的同步率正在暴跌。
【警告：环境光照缺失。】
【视觉辅助模块离线。】
【神经同步率下降至：38%... 35%... 32%...】
身体里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没有了光，没有了系统的实时数据反馈，他就像是一个被切断了感官的盲人，重新变回了那个手无寸铁的凡人。
但他手里还握着东西。
那是插在读卡器接口上的‘九号仓库温控密钥’。
在断电前，这枚密钥因为生物电的介入，外壳已经微微发烫。此刻，它成了这无边黑暗中唯一的热源。
严七闭上眼，凭借肌肉记忆，将手指轻轻覆在密钥的表面。
微弱的蓝光，透过金属缝隙，在他指尖勾勒出轮廓。
很冷。
又很烫。
“你在发抖？”
程屠的声音从左侧传来。低沉，缓慢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严七没有回答。
他在听。
听程屠的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湿润的摩擦声。一步，两步。距离在缩短。
赵四缩在角落里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老鬼瘫坐在阴影里，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呼噜声，像是在祈祷这场灾难快点过去。
严七知道，程屠在靠近。
不是因为贪婪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那些幽蓝色的光芒消失了，但那种令人不安的波动感还在。系统判定为“垃圾”的东西，刚才确实产生了异常。程屠这种老狐狸，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丝翻盘的可能。
他要确认，严七到底藏了什么底牌。
“把钥匙拿出来。”程屠停在五米外，“让我看看，你所谓的‘价值’，是不是真的能抵债。”
严七缓缓睁开眼。
黑暗中，他看不清程屠的脸，只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自己的皮肤。
他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如果现在交出密钥，程屠拿到数据，大概率会直接杀人灭口。毕竟，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黑市商人，活着就是风险。
如果不交，以他现在32%的同步率，根本躲不开程屠的攻击。
必须利用好奇心。
这是赌徒的心理博弈。
“程老板，”严七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锈，“你确定要看吗？”
“少废话。”
“这东西，有点烫手。”严七撒谎了。
其实密钥的温度正在迅速流失，电池电量即将耗尽。但他需要制造一种错觉——一种里面藏着高纯度、高价值数据的错觉。
“烫手？”程屠冷笑了一声，“在黑市，只有命是烫手的，其他都是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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