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的感应灯没有亮。
顾延之站在阴影里，听着身后浴室传来的水声。
那声音很轻，像某种掩饰过的呼吸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触碰鱼缸玻璃时的湿冷。
那种凉意顺着掌纹钻进去，一直蔓延到心脏。
严清歌去洗澡了。
这是她第一次在争吵后，没有任何抗议地走向浴室。
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。
这种平静，比刚才扔手机时的决绝更让顾延之感到不安。
他走到玄关柜前。
那里放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那是今晚暴雨将至时，林浩特意送过来的。
伞柄上刻着“Lin”的缩写，字体优雅而疏离。
顾延之伸出手，握住了伞柄。
塑料薄膜包裹的触感冰凉滑腻。
他记得这伞是上周严清歌随口提过一句“上海的天说变就变”，林浩第二天就送到了公司前台。
当时严清歌笑着接过，说同事之间互相照顾是应该的。
语气轻松自然，毫无避讳。
那一刻，顾延之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断裂了。
不是愤怒，是一种被排除在外的窒息感。
他松开手，伞掉在地毯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没有捡起来。
而是转身走向客厅。
鱼缸里的水还在微微晃动。
那部手机沉在底部，屏幕早已熄灭。
但顾延之知道，它并没有死透。
只要捞出来，擦干，重启，那些未读消息、那些聊天记录、那个置顶的备注，都会重新跳出来。
他弯下腰，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双橡胶手套戴上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手指触碰到冰冷的缸壁。
他在寻找一个支点。
不是为了救那部手机。
是为了确认，自己是否还能掌控局面。
如果连一部手机都控制不了，他还算什么丈夫？
什么契约的一方？
顾延之深吸一口气，伸手探入水中。
水温很低，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的手臂。
他摸到了手机的轮廓。
硬壳，棱角分明。
就像严清歌现在的态度一样，坚硬，且拒绝妥协。
他用力将手机从水里拽了出来。
水流顺着机身滴落，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锦鲤受惊般散开，躲进了假山石后面。
顾延之顾不上擦手上的水。
他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巾，粗暴地擦拭着屏幕。
一下，两下。
屏幕黑漆漆的，映出他扭曲的脸。
他按下电源键。
没有反应。
长按，再按。
依然是一片死寂。
看来进水严重，主板已经短路了。
也好。
顾延之心里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。
这样，她就彻底断了联系。
在这个雨夜，在这间公寓里，她只能面对他。
他站起身，拿着那部废铁般的手机，走向卧室。
他要看看，严清歌洗完后，面对这个结果，会是什么表情。
是惊慌？
是恐惧？
还是……如释重负？
那个笑容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悲凉，却又解脱。
像是一只终于挣脱笼子的鸟，哪怕前方是悬崖，她也甘之如饴。
顾延之推开卧室门。
浴室的门也开了。
严清歌走了出来。
她身上穿着那件真丝睡袍，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，发梢滴着水。
水汽氤氲中，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。
看到顾延之手里的手机，她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但很快，她又恢复了平静。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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