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，死死裹住顶层公寓的每一寸空气。
顾延之站在玄关的阴影里，听着门外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严清歌带着一身雨后的凉意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袍，头发微湿，贴在白皙的颈侧。
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她清冷的脸上，显得格外疏离。
她没有看顾延之，径直走向鞋柜。
“这么晚才回来。”顾延之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严清歌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林浩的项目出了点问题，多聊了一会儿。”
她语气轻松，甚至带着一点理所当然的随意。
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顾延之盯着她手里的手机。
微信置顶的聊天窗口，备注依然是那一串乱码符号。
那是他花了整整六章，从“林总监”改到“无关人员”，再到清空后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那串乱码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。
“伞。”顾延之说。
严清歌正在脱外套的手停住了。
她有些疑惑地看向他：“什么？”
“你包里的那把伞。”
顾延之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玄关狭小的空间。
他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捕捉到一丝慌乱，或者至少是心虚。
但严清歌只是微微皱眉，似乎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。
“一把黑伞而已，怎么了？”
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伞面收拢着，伞尖滴着水，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这把伞很旧了。
伞柄是深褐色的木质，因为长期使用，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。
顾延之的目光落在那把伞上。
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认得这把伞。
五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。
他在学校后山丢失了它。
连同那台 Canon EOS 5D Mark II 相机一起。
“这把伞……”顾延之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你从哪里拿出来的？”
严清歌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几分讥讽。
“顾延之，你是失忆了，还是疯了？”
她把伞放在玄关的置物架上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“这把伞你以前丢过，我捡回来了，一直留着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。
顾延之的呼吸停滞了。
一直留着？
为什么留？
如果只是为了保留物品，为什么不扔掉？
如果只是为了念旧，为什么从未提起？
“你捡到的？”顾延之追问，语调平稳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，“在哪里捡到的？”
“学校后山。”严清歌直视着他的眼睛，毫不退缩，“那天雨很大，我看见它掉在泥水里，就捡起来了。”
顾延之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学校后山。
那是他和严清歌第一次接吻的地方。
也是他丢失相机和伞的地方。
如果她是真的在那里捡到的。
那么，当时在场的人是谁？
那张照片里的黑色相机包，又是谁的？
“你一个人去的？”顾延之问。
“当然。”严清歌翻了个白眼，像是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，“顾先生，如果你是想通过查我的过去来确认我对你的忠诚，我建议你把时间花在更有趣的事情上。”
她拿起车钥匙，转身准备出门。
“林浩还在楼下等我。”
顾延之伸手拦住了她。
他的手悬在半空，指尖微微颤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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