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保鲜膜，死死裹住顶层公寓的每一寸空气。
顾延之站在玄关处，手里捏着那部屏幕还残留着浴室水雾的手机。
指尖冰凉，掌心却全是汗。
他看着严清歌推门进来。
她身上带着室外的潮气和淡淡的香水味，那是林浩常用的木质调，此刻闻起来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。
严清歌换鞋的动作很轻，真丝睡袍的下摆扫过大理石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她没有看顾延之，只是将包随手扔在柜子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怎么还没睡？”她的声音很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疏离礼貌。
顾延之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问那个背景图，想问为什么林浩会有他们婚礼的照片，想问她今晚到底去了哪里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指节在空气中悬停了一秒，然后指向餐厅的方向。
“吃过了。”他说。
语调平稳，听不出情绪。
严清歌停下脚步，侧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，也没有慌乱，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邃。
“我也没饿。”她淡淡地说，转身走向沙发。
顾延之跟了上去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虚浮，却必须站稳。
他在餐桌旁坐下，打开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勾勒出冷硬的轮廓。
他没有开文档，而是打开了微信。
界面停留在和林浩的对话框上方。
那个备注——“无关人员”，像一道伤疤，横亘在那里。
顾延之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截图。
选取区域。
他截取了林浩朋友圈的那张模糊照片，以及下方那个刺眼的备注栏。
两张图片拼在一起，形成了一种荒谬的对比。
一边是看似亲密的晚餐场景，一边是冷漠无情的身份定义。
这是一种宣示主权吗？
不，这是一种试探。
他在等严清歌的反应。
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波动。
他将这张截图发送到了两人的“夫妻共享相册”。
而不是私聊窗口。
这是一个经过计算的举动。
私聊意味着争吵，意味着直接的对抗。
而共享相册，是契约的一部分，是生活轨迹的重叠区。
如果她看到了，就等于默认了这种窥探的合理性。
如果她没看到，那就是她真的不在乎。
顾延之按下发送键。
进度条走完，显示“已送达”。
他合上电脑，站起身，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。
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，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严清歌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照亮了她清冷的侧脸。
她在看什么？
顾延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难道她已经发现了？
还是说，她根本就没注意到共享相册里的新动态？
他端着水杯走回客厅，假装随意地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。
上面显示的是工作邮件。
一切如常。
顾延之松了一口气，随即又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。
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，距离严清歌的手边只有十厘米。
“明天有个会议，我不在家吃饭。”他说。
这是借口。
他需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，去消化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慌。
严清歌抬起头，目光落在顾延之的脸上。
停留了两秒。
这两秒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“好。”她应了一声。
语气里没有询问，也没有挽留。
就像对待一个合租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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