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门紧闭着。
那扇胡桃木色的门板像一道冰冷的墙，隔绝了客厅与沈清舟的世界。
任遥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一份早已凉透的文件。
这是她今天第三次经过这里。
前两次，她都刻意放轻了脚步，假装去厨房倒水，或者整理玄关的鞋柜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穿着剪裁得体衬衫的男人从里面出来。
等一个可以名正言顺进入他私人领域的借口。
但沈清舟就像一座精密运转的机器，一旦设定好程序，就不会因为外界的微扰而停摆。
直到下午四点。
门锁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任遥立刻转过身，背对着书房，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，仿佛刚才的驻足只是巧合。
沈清舟走了出来。
他手里拿着手机和一份刚打印好的合同。
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平静无波，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任遥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。
“这份合同的补充协议，你需要再确认一遍条款。”
他把文件递过来。
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没有一丝颤抖。
任遥接过文件，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的指腹。
冰凉。
像是触碰到了大理石台面。
她没有抬头，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上。
“沈先生，”她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，“我们不是已经签过字了吗？”
“有些细节需要补充。”
沈清舟并没有收回手的意思，而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那种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份有瑕疵的数据报告。
“比如，关于‘互不干涉’的具体执行标准。”
任遥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第二章里，他移除了所有非工作必要的异性分组。
现在，他要细化规则吗？
“什么标准？”她问，声音依旧平稳。
沈清舟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光，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
“比如，不在公共社交平台上发布带有暗示性的内容。比如，不与前任保持高频联系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这是为了维护契约的纯粹性。”
任遥冷笑了一声。
纯粹性？
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，显得格外讽刺。
“所以，沈先生是在担心我会越界？”
“我在确保秩序。”
沈清舟回答得很快，没有任何犹豫。
就像他在删除备注时一样果断。
任遥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如果我不遵守呢？”
沈清舟沉默了片刻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，一下一下，敲在两人的神经上。
“那就按违约处理。”
他说得很轻，却重如千钧。
任遥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。
但她忍住了。
她想起自己答应过要忍耐，要寻找打破牢笼的方法。
硬碰硬只会让他退缩得更远。
于是，她低下头，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我签。”
笔尖划过纸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沈清舟似乎松了一口气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拿走文件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一条消息弹窗跳了出来。
【陈雅：今晚有空吗？老同学聚会，来吗？】
任遥的目光定格在那行字上。
陈雅。
前同事。
昨天才被沈清舟移入“无效数据”列表的人。
此刻，她却发来了邀请。
沈清舟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，迟迟没有按下回复键。
任遥看到了他那一瞬间的迟疑。
那是极短的半秒。
短到几乎无法被察觉。
但对于敏锐的任遥来说，这半秒的停顿，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具杀伤力。
他在犹豫。
他在权衡。
是在维持所谓的“秩序”，还是在对过去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关注？
沈清舟最终没有回复那条消息。
他只是迅速锁屏，将手机塞进西装口袋。
动作行云流水，完美无瑕。
仿佛刚才的迟疑从未发生过。
“还有事吗？”他问，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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