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雾林深处的风,带着腐肉和铁锈混合的腥气。
崔七走在泥泞中,每一步都踩在粘稠的黑血上。
他怀里揣着三块下品灵石,那是从同门师兄赵虎身上搜刮来的全部家当。
今天必须去古祭坛。
体内的黑碑正在尖叫。
那道裂痕像是一张贪婪的嘴,不断吞噬着他仅存的理智。
黑色的液体从胸口渗出,顺着衣襟滴落,每一滴都带着乔万山血液特有的甜腥味。
如果不在日落前修复裂痕,他的经脉会被这股异变之力彻底撑爆。
或者更糟——他会变成一具只知杀戮的空壳。
“崔师弟,这么着急?”
前方的迷雾散开,乔万山站在古祭坛的石阶上。
他穿着一身绣金线的紫袍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那张脸谱此刻正贴在他的半张脸上,嘴角咧到一个夸张的角度,仿佛在嘲笑崔七的狼狈。
“你迟到了半个时辰。”
乔万山的声音阴柔如水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外门的考核指标还没完成,我就先来看看你这颗‘棋子’,还能蹦跶多久。”
崔七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,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把灵石交出来。”
乔万山抬起下巴,眼神轻蔑,“然后跪下,自断双臂。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些。”
这是规矩。
内门长老的命令,就是外门弟子的生死簿。
崔七没有动。
他看着乔万山身后那座斑驳的古祭坛。
祭坛中央,有一个巨大的凹槽,形状和他胸口的黑碑一模一样。
那是修复的唯一机会。
“看来,你是想试试新唤出来的尸傀了。”
崔七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乔万山笑了。
他打了个响指。
地面震动。
六具穿着破烂护甲的尸傀从泥土中爬出。
它们的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,眼眶里燃烧着幽绿的鬼火。
这是百年前被血祭牺牲的外门弟子,如今成了乔万山手中的傀儡。
“杀了他。”
乔万山轻声说道,像是在吩咐仆人倒茶。
第一具尸傀扑了上来。
崔七侧身避开利爪,反手一刀砍断了它的手臂。
黑血飞溅。
但他感觉不到丝毫快意。
只有胸口那团火焰在灼烧。
裂痕扩大了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第二具、第三具尸傀围拢过来。
崔七挥刀,动作越来越慢。
每一次挥刀,都像是在对抗整个世界的重量。
“太慢了。”
乔万山摇了摇头,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栏。
“崔七,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死的。”
“他以为靠着一股狠劲,就能翻盘。”
“结果呢?不过是一堆烂肉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钩子,勾起了崔七记忆中最痛苦的片段。
父亲的尸体,也是这样躺在泥水里。
那时候,他也像现在一样,绝望,无力,即将失控。
“闭嘴!”
崔七怒吼一声,体内灵力暴走。
黑碑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尸傀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但这短暂的停顿,反而激怒了乔万山。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挣扎,那就让你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绝望。”
乔万山脸色一沉。
他猛地扯下半边的脸谱。
那张扭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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