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在地下暗河的入口处变得沉闷。
这里没有风,只有潮湿的霉味和岩石渗出的腥气。
崔七站在入口阴影里,左臂上的“李长庚”三个字还在隐隐作痛。
那种痛不是皮肉之苦,而是灵魂被撕裂后的余震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。
那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石片,是从矿洞深处那块巨型黑碑上剥落下来的碎片。
碎片表面粗糙,带着未干的血迹。
而在血迹中央,隐约浮现出一个扭曲的字形。
那是“乔”字的半边笔画。
李长庚死前喊出的名字,并非毫无来由。
崔七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李长庚消散前那一瞬的记忆碎片。
那是一幅画面:昏暗的密室,堆积如山的灵石,以及一个穿着内门长老服饰的背影。
那个背影正在将灵石装入一只特制的玉盒。
玉盒盖上的一瞬间,崔七听到了锁扣弹开的声音。
咔哒。
清脆,冰冷。
记忆戛然而止。
但方位已经确定。
内门区域的地下暗河,连接着旧时代的藏宝阁遗址。
乔万山转移赃物的地方,就在那里。
崔七握紧黑碑碎片,指节泛白。
他必须在今晚拿到那些灵石。
外门的考核就在三天后,如果拿不出足够的贡献点证明自己的“潜力”,他就会被发配到最危险的矿脉去送死。
而乔万山,正等着他自投罗网。
“不能等。”
崔七低声自语。
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他迈步踏入黑暗。
脚下的石板路湿滑黏腻,每一步都像是在踩进某种生物的体内。
走了约莫百步,前方出现了一道铁栅栏。
栅栏后是一条狭窄的甬道,通向更深的地下。
这就是通往藏宝阁密道的入口。
按照常理,这里应该有人看守。
但此刻,四周静得可怕。
只有水滴落在积水里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崔七停下脚步。
他的直觉告诉他,不对劲。
太安静了。
就像是一张拉满的弓,弦绷到了极致,却迟迟不发射。
就在这时,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崔师弟,这么晚了,不在外门好好修炼,跑到这阴沟里做什么?”
崔七浑身肌肉瞬间紧绷。
他没有回头。
因为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,已经飘进了他的鼻腔。
赵管事。
那个总是笑眯眯、说话圆滑的外门执事。
“赵管事。”
崔七转过身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的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匕首,左手则紧紧攥着那块黑碑碎片。
“我迷路了。”
崔七撒谎。
语气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赵管事从阴影中走出,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
灯光映照出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,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。
“迷路?”
赵管事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“这地下暗河错综复杂,连内门的弟子都容易走错。崔师弟若是喜欢探险,明日我可以让人带你去逛逛。”
他说着,目光扫过崔七紧握的拳头。
眼神微眯。
“不过,这里危险。尤其是对于你们这些……刚入门不久的孩子来说。”
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很轻。
像是在提醒,又像是在警告。
崔七沉默。
他知道赵管事在监视自己。
自从上次在黑碑事件中幸存下来,这个人的视线就再也没离开过他。
“我要过去。”
崔七说。
只问了结果。
赵管事叹了口气,仿佛很无奈。
“崔师弟,听话。前面有阵法,是内门设下的禁制。你一个外门弟子,强行突破可是要受罚的。”
他抬起手,轻轻挥了挥。
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凝重。
崔七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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