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但迷雾林深处的空气已经干涸得令人窒息。
崔七跪在泥泞中,双手死死按着胸口。
那里没有心跳声。
只有一声沉闷的敲击,像是铁锤砸在湿泥里,紧接着是一股透骨的寒意从肚脐眼直窜天灵盖。
第一块刻着乔万山名字的黑碑,此刻就嵌在他的心脏位置。
它不再是气海里的一块异物,也不再是心脉旁的一根刺。
它硬化了。
它成了他的一部分,冰冷、沉重,带着不可逆转的决绝。
“咳……”
崔七吐出一口黑血,血落在泥地里,瞬间被周围的黑色雾气吞噬。
他必须在一炷香内,锻出那把剑。
赵管事带着执法队还有半柱香的距离。
那是炼气九层的威压,足以碾碎任何反抗的念头。
而乔万山虽然退去,但他留下的“净世·雷罚”余波仍在林间游荡。
这两重夹击之下,崔七唯一的生路,就是杀出一条血路。
靠拳头,他打不过炼气六层以上的修士。
他需要武器。
一把能斩断灵力护盾,能撕裂肉身的剑。
一把用他的骨血,和这块黑碑的力量锻造的剑。
崔七抬起左手,五指张开。
掌心中,黑色的石屑正在疯狂旋转。
黑碑开始抽取他的骨髓。
那不是普通的疼痛,而是灵魂被生生剥离的酷刑。
每一寸骨骼都在哀鸣,发出细碎的咔嚓声。
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,也是燃料燃烧的声音。
崔七咬紧牙关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他没有闭眼。
他要看着自己的骨髓变成黑色的粉末,汇入掌心的石屑之中。
这是代价。
为了活下去,他必须献祭自己。
“还不够。”
崔七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黑碑渴望更多。
它不仅仅要骨髓,还要更纯粹的东西。
它想要的是崔七这具身体里,最本源的力量。
崔七深吸一口气,眼神空洞而决绝。
他想起了第一章时,丹田里那块刚成形的墓碑。
那时候他还以为,只要压制住它,就能利用它的力量复仇。
第二章,血祭激活,低鸣如鬼哭。
第三章,根须刺入心脉,痛彻心扉。
第四章,乔万山的脸谱浮现,狰狞可笑。
第五章,反向吞噬,灵力枯竭。
第六章,彻底硬化,成为心脏。
现在,第七章。
黑碑不再满足于被动吞噬。
它要求主动献祭。
崔七伸出右手食指,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气。
这是他最后一点正常的灵力。
也是他修炼经脉的主脉源头。
如果折断它,他将永远失去通过打坐恢复灵力的可能。
从此以后,他只能杀戮,只能掠夺。
这是一条不归路。
但崔七不在乎。
因为他知道,只有这条路,能让他拿到杀死乔万山的资格。
“断。”
崔七轻声说道。
手指猛地刺入自己的胸膛。
不是刺向黑碑,而是刺向黑碑下方,那条连接着四肢百骸的主脉。
噗嗤。
鲜血喷涌而出。
这一次,没有黑雾遮掩。
鲜红的血液与黑色的石屑混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种诡异而粘稠的物质。
主脉断裂的瞬间,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黑碑深处爆发。
崔七感觉自己的意识瞬间被抽空。
视野陷入一片黑暗。
但在黑暗中,他看见了一件事。
那条断裂的主脉,并没有消失。
它化作了一道金色的流光,顺着黑碑的裂纹,缓缓流入掌心的物质中。
金色与黑色交织。
如同光与影的纠缠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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