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古祭坛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崔七跪在积水中央,浑身颤抖。
不是冷,是痛。
那种痛楚不像皮肉撕裂,更像是有人拿着凿子,一寸寸敲碎他的肋骨,再塞进一块烧红的铁块。
他低头看向胸口。
衣襟已被鲜血浸透,暗红色的血水顺着指尖滴落,却在触地的瞬间被蒸发成黑色的雾气。
那里没有心跳声。
只有一声极轻、极脆的碎裂声。
*咔嚓。*
像是冰面冻结,又像是骨骼重组。
“第一块刻着乔万山名字的黑碑……”崔七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终于长成了。”
它不再是一块悬浮的气海异物。
它已经硬化,变成了心脏的一部分。
粗糙、冰冷、沉重。
黑色的石质纹理从心口蔓延至整条手臂,像是一条条活着的黑色根须,深深扎入他的血脉之中。
每一次呼吸,都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触感紧贴着胸腔内壁。
它在吞噬。
吞噬他仅存的灵力,吞噬他的体温,甚至开始侵蚀他的理智。
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戏谑与诱惑:
*舒服吗?孩子。*
*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遗产,也是你活下去的唯一筹码。*
*只要接受它,你就能拥有力量。*
崔七猛地咬破舌尖,腥甜的味道让他保持最后一丝清醒。
“闭嘴。”
他低吼一声,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煞气。
不能失控。
一旦意识被黑碑里的怨念取代,他就真的成了行尸走肉,成了乔万山想要的傀儡。
他必须找到一种方法,将这股暴虐的力量转化为武器。
而不是被武器反噬。
就在这时,迷雾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,皮鞋踩在水洼里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那是内门弟子特有的制式软底靴,鞋底镶嵌着隔音灵玉,即便在暴雨中也能走出这种令人牙酸的节奏。
崔七瞳孔骤缩。
来了。
乔万山亲自来了。
一道修长的身影拨开雨幕,缓缓走来。
那人穿着一身雪白的道袍,在这污浊泥泞的古祭坛上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,伞面上绣着金色的云纹,雨水落在上面,竟自动滑落,不留一丝痕迹。
乔万山停在三步之外,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崔七。
那张脸依旧温和儒雅,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,眼神却阴柔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七弟,怎么跪在这里?”
乔万山的语气轻柔,像是在关心一个不懂事的晚辈。
“赵管事说你在此处修炼出了岔子,为师特来‘清理门户’。”
他说着,手中多了一把折扇。
扇面展开,露出一行小字:*宗门律法第三条,私修禁术者,斩。*
这就是规矩。
只要崔七身上有一丝一毫的邪气波动,乔万山就有理由杀他。
而此刻,崔七体内的黑碑正散发着浓烈的煞气,足以让任何检测法器报警。
“老师误会了。”崔七抬起头,脸色苍白如纸,眼中却是一片死寂,“我只是在感悟天地。”
“哦?”
乔万山微微挑眉,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。
“那为何为师闻到了……血腥味?还有,一股很熟悉的,令人作呕的气息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崔七的心口。
那里,黑色的石质纹理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
乔万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认得那个纹路。
那是崔家祖传的镇魂物,是他当年贪污灵石、杀害崔父时,用来掩盖罪证的工具。
这块碑,本该毁掉。
为什么会在崔七的身体里?
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,瞬间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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