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空气潮湿而凝滞，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，紧紧裹住了柳延和贺廷。
窗外的暴雨已经小了，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冷雨，敲打在落地窗上，发出细碎而单调的声响。
林浅走了。
她走得很体面，甚至临走前还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发梢，嘴角挂着那抹无懈可击的微笑。
“贺先生，柳小姐，晚安。”
那声“晚安”轻飘飘地落下，却像是一根刺，扎进了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。
柳延站在沙发边缘，手指死死扣住掌心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她看着林浅转身离去的背影，那一刻，她感到的不是解脱，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空虚。
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，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默剧，观众离场后，只剩下她和贺廷两个演员，在空荡的舞台中央不知所措。
贺廷站在玄关处，背对着她。
他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，衬衫袖口卷起，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他站了很久，久到柳延以为他也会像林浅一样，留下一句客套话，然后彻底关上这扇门。
直到一声极轻的叹息响起。
那是贺廷的声音。
低沉，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进来。”
他对门外说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门合上了。
隔绝了外面的风雨，也隔绝了那个名为“完美婚姻”的虚假世界。
柳延转过身，看向贺廷。
贺廷正一步步向她走来。
他的步伐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无形的荆棘上。
他在克制。
他在用尽全身的力气，维持着最后一点作为丈夫的尊严和理智。
但他终究还是停在了她面前。
距离近得有些危险。
近到柳延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，混合着暴雨后的潮湿气息，扑面而来。
“你……”
柳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她想问他刚才为什么没有推开她。
想问他为什么在林浅面前那样维护她。
想问他，这一切到底算什么。
但话到嘴边，却又咽了回去。
因为她知道，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。
唯有行动，才能证明一切。
贺廷看着她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伸手去触碰她的脸颊，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，最终只是虚虚地拢在她的腰侧，没有真的用力。
这是一种笨拙的试探。
也是一种无声的挽留。
柳延抬起头，直视着他深邃的眼眸。
那双眼睛里，此刻没有了往日的冷漠与疏离，只有满满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慌乱。
“贺廷。”
她再次叫他。
这一次，声音里少了几分试探，多了几分坚定。
“我不想要‘备用号码’。”
“我要的是名正言顺。”
贺廷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。
那震动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某种急促的心跳。
贺廷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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