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被暴雨的轰鸣声吞没了一半,但在柳延耳中,却像惊雷。
她浑身僵硬,指尖深深掐进掌心,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,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个红色的「紧急备用」标签,此刻像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她。
如果贺廷推门进来,看到这一幕,看到了这通刚刚结束、时长一分钟四十二秒的电话,他们之间那层薄薄的、维持体面的窗户纸,就要彻底撕破了。
走廊里的脚步声没有停。
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再次响起,咔哒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玄关处回荡。
柳延的大脑飞速运转,理智告诉她,必须立刻切断联系。
不仅仅是因为怕被发现,更是因为她害怕自己在那通电话里流露出的脆弱,会成为日后被利用的把柄。
协议第三条:双方不得干涉对方私生活,不得在非公务时间进行私人情感交流。
刚才那一分钟四十二秒,已经越界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手指颤抖着悬在挂断键上方。
只要按下去,一切都可以当作是误触,是信号不好,是任何无关紧要的意外。
然而,就在她的拇指即将落下的瞬间,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来电提示,也不是短信。
而是一阵细微的、持续的电流底噪。
像是有人故意将麦克风贴近了某种粗糙的表面,摩擦出沙沙的声响。
紧接着,一个低沉得近乎沙哑的声音,透过听筒,强行闯入了这片死寂。
「别挂。」
只有两个字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甚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柳延愣住了。
贺廷没有挂断。
他不仅没有挂断,反而重新接回了通话。
这意味着,刚才那通所谓的“结束”,不过是他为了掩盖某些事情而制造的假象。
或者更糟糕——他在确认她是否真的会挂断。
「贺廷?」
柳延压低声音,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,仿佛要跳出来。
门外,门锁终于转动完毕。
门缝下,一道昏暗的光线被拉长,投射在客厅的地板上。
脚步声逼近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。
「我在。」
贺廷的声音依旧低沉,但比刚才更加急促,呼吸声沉重而紊乱,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。
他制造的那些噪音并没有停止。
那是金属碰撞的声音,清脆而杂乱,像是他在慌乱中打翻了什么东西,又像是在刻意用这些声响来掩盖什么。
柳延听得出来,那不是意外。
那是干扰。
他在用噪音干扰可能的监听,或者说,干扰她自己想要逃离的念头。
「你……你在哪里?」
柳延问,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。
她没有看门口,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图。
绿色的线条疯狂跳动,代表着信号的强烈波动。
也代表着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。
「在外面。」
贺廷回答得很含糊。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,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「雨太大了。」
这句话像是借口,又像是叹息。
柳延知道他在撒谎。
如果他在外面,为什么会有那种被困在狭小空间里的压抑感?
为什么他的呼吸声听起来那么近,近得仿佛就贴在她的耳边?
就在这时,门开了。
一道身影逆着走廊的光走了进来。
黑色西装,剪裁得体,侧脸线条冷硬如刀。
贺廷站在玄关处,手里还攥着那串钥匙。
他的目光落在柳延身上,停留了一秒,然后迅速移开,看向了她手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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