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，像一把生锈的钝刀，勉强切开外门广场上的薄雾。
风很大。
卷起地上的枯叶，拍打在测灵碑粗糙的石面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萧尘站在碑前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。
体内那股透支的灵力，正在疯狂反噬。
经脉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入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即将折断却绝不弯曲的剑。
夏执事站在三步之外。
那本《入门考核细则》被他死死攥在手里，指节泛白。
他不敢看萧尘的眼睛。
更不敢抬头看天。
虽然那只猩红的眼睛已经消失，但那种被注视的寒意，依旧黏在他的后颈上，挥之不去。
“规则就是规则。”
夏执事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但他努力让它听起来严厉而刻板。
他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书脊，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哒、哒、哒。
“测灵碑判定你灵根残缺，无法入门。这是铁律。”
萧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低着头，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掌心空空如也。
玉简碎了。
那个字，留在了脑海里，却无处安放。
“执事大人。”
萧尘终于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如果我没通过，我母亲的药费断了。”
“如果我不通过，我就只能滚出青云宗。”
夏执事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萧尘会提这个。
按照流程，这时候应该争论灵力波动的问题，或者质疑判定的准确性。
而不是谈钱。
“那是你的私事。”
夏执事冷冷地说道，“宗门不养废人。这是规矩。”
萧尘抬起头。
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，没有任何情绪。
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冷静。
“那么，”萧尘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踩碎了地上的落叶。
“如果我通过了呢？”
夏执事皱起眉头。
“你刚才已经触犯了禁忌。那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名字，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哽咽。
“那是禁词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萧尘打断了他。
“但我想知道，为什么那个字，和三年前失踪的首席长老‘莫问’的名字，读音完全一致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周围的弟子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有人下意识地后退，有人交头接耳，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好奇。
莫问。
这个名字，是青云宗的禁忌。
三年前，首席长老莫问在探索古遗迹时失踪，尸骨无存。
从此，关于他的名字，成了不可提及的诅咒。
夏执事的脸色，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。
《入门考核细则》掉在地上，啪嗒一声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