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，敲在镇碑阁残破的瓦片上，溅起一身湿冷的霉味。
唐蛮跪在灰烬旁，手中的粗布抹布机械地擦拭着青石板。
每一块灵石，都沉甸甸地压在袖口，贴着大腿内侧的皮肤，烫得像刚出炉的铁。
三块。
这是他最后的保命钱，也是今晚子时前，买断“禁修雷法”忌刻的唯一筹码。
顾守碑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把生锈的刻刀，正一下下刮着石碑基座的裂缝。
刺耳的金属摩擦声，像是指甲划过黑板，钻进唐蛮的耳膜。
“擦干净点。”
顾守碑的声音冷硬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，“若让长老看见半点焦痕，老夫唯你是问。”
唐蛮低着头，没说话。
他盯着石板上那一滩黑灰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怕。
是体内那缕雷意，正在疯狂躁动。
刚才那一炸，虽然掩盖了雷珠碎片的踪迹，但也引动了天道反噬的余波。
他的经脉里，像是塞进了一把烧红的碎玻璃。
每呼吸一次，都是剧痛。
但他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，顾守碑就会动手。
刚才那场僵持，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顾守碑要的不是清理现场。
他要的是时间。
时间到了，子时雷劫将至，那个“替”字就会自动生效。
而唐蛮，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。
“顾师兄。”
唐蛮忽然开口，声音低哑，带着一丝市井的狡黠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从袖中掏出那三块下品灵石。
灵石表面粗糙，带着磨损的痕迹，那是他在坊市里一块一块攒下来的血汗钱。
“弟子想提醒顾师兄，名册上的规矩，还得按规矩办。”
顾守碑刮石碑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转过身，满脸横肉抖动，眼神阴鸷地盯着那三块灵石。
“规矩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手中的刻刀指向唐蛮的喉咙。
“在外门，老夫的话，就是规矩。”
唐蛮不退反进。
他将第一块灵石扔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这块，是孝敬顾师兄的‘润笔费’。”
“抹去忌刻，需要墨汁，需要精力，更需要……封口费。”
顾守碑眯起眼，没有去捡。
他在等。
等唐蛮拿出真正的诚意。
唐蛮又扔出第二块。
“这块，是给赵执事的‘买路钱’。”
“毕竟，刚才搜身的时候，赵执事的手，可是伸得很长。”
顾守碑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赵执事暗恋他的女儿，这是外门的秘密。
唐蛮这是在挑拨离间？
不，是在施压。
最后一块灵石，唐蛮紧紧攥在手里，没有扔。
“至于这块……”
唐蛮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“这块，是顾师兄给我的‘因果信物’。”
“既然顾师兄不愿交出赃物，那弟子只能请长老们，亲自搜查这处居所。”
“毕竟，石碑基座的裂缝，可是很深的。”
顾守碑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确实藏了一枚黑色雷珠碎片在基座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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