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突然落下来的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试探，而是像天河决堤，带着砸碎骨头的重量，轰然倾泻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。
魏缺趴在泥水里。
他的脸贴着冰冷的地面，雨水混着血水，糊住了半张脸。
刚才那一击，关肃的剑没有刺穿他，却被那股从石碑裂缝中喷涌而出的乱流震退了半步。
但魏缺也付出了代价。
三年寿元燃烧殆尽，他的身体像是一台过载后报废的机器，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干涩的哀鸣。
视线模糊。
耳膜里全是暴雨的轰鸣声。
但他还活着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块东西还在。
排名碑第七十三号裂缝中的赤血灵石。
它没有消失。
就在刚才，灵力风暴劈开影壁的那一刻，碎石化的赤血灵石并没有随风消散，而是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，顺着魏缺天灵盖的毛孔，硬生生钻了进去。
痛。
钻心刺骨的痛。
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钎，直接搅进了脑髓深处。
魏缺的手指死死扣住青石板缝隙里的青苔，指甲崩裂，鲜血渗出，瞬间被雨水冲淡。
他不能晕过去。
一旦昏迷，这道刚入体的力量就会失控，把他炸成碎片。
“咳……”
魏缺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，抬头看向那座巍峨的黑色石碑。
暴雨如注，冲刷着碑面上那些扭曲的符文。
原本混乱不堪的排名数据，此刻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。
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，强行抹去了错误的墨迹，重新书写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关肃的声音穿透雨幕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这位一向高傲冷硬的执法执事，此刻浑身湿透，玄色执事服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他手中的黑铁戒尺微微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他感觉到，自己精心维护的秩序，崩塌了。
广场上，原本死寂的弟子们开始骚动。
赵铁躲在廊柱后面，瑟瑟发抖地看着石碑，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：“师、师兄……你、你看那个数字……”
柳如烟站在高处的亭台中，折扇早已收起。
她眯起眼睛，目光穿过层层雨帘，落在魏缺身上。
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猎食者看到意外猎物时的兴奋与警惕。
“有意思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了魏缺耳边。
魏缺没有理会她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，都集中在脑海中那段刚刚涌入的记忆碎片上。
那不是武功秘籍，也不是修炼法门。
而是一段画面。
一段关于关肃的画面。
画面中，一个穿着玄色执事服的男子，正站在阴影里，用一种非人的手法，操纵着傀儡线般的灵力丝线，修改弟子的命格。
那男子的眼睛，没有瞳孔。
只有一片浑浊的黑。
魏缺猛地闭上眼，又迅速睁开。
冷汗混合着雨水，顺着额头滑落。
这段记忆是谁留下的？
是师父？
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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