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。
藏书阁密室外的走廊冷得像冰窖。
唐阿蛮站在阴影里。
手里攥着那枚带着体温的铜板。
这是老苟死前塞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。
也是他买通守碑人、撬开石碑基座裂缝的唯一钥匙。
铜板边缘粗糙，沾着暗红色的血渍。
那是老苟的血，也是谢无妄茶盏里的碎屑。
唐阿蛮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谢无妄在看着。
那种目光像冰冷的蛇信子，舔舐着他的后颈。
“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？”
谢无妄的声音从高处传来。
从容，优雅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唐阿蛮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辩解。
也没有逃跑。
他只是抬起手，将那枚铜板轻轻按在胸口。
那里有一道正在蔓延的黑纹。
家族绝学留下的隐患，此刻正像火炭一样灼烧着他的经脉。
如果不做点什么，天亮之前，他就会变成一具尸体。
或者，变成谢无妄想要的实验品。
“我不演。”
唐阿蛮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在报菜名。
“我要杀出去。”
谢无妄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像是敲打在灵魂上。
“凭你？”
他问。
唐阿蛮没有回答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冷空气进入肺部，带来一阵刺痛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他只感觉到体内那股混乱的力量。
那不是正道的气。
也不是邪道的煞。
而是一种混合体。
危险，但也充满生机。
他闭上眼睛。
回想父亲临终前的眼神。
绝望，不甘，却又带着一丝解脱。
父亲曾说：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
只要找到缝隙，就能活下去。
唐阿蛮睁开眼。
瞳孔深处，黑纹剧烈跳动。
他不再寻求逃跑。
也不再试图辩解。
他要利用这股力量。
反向冲击谢无妄的精神防线。
哪怕粉身碎骨。
也要撕开一道口子。
让真相透进光来。
或者，同归于尽。
唐阿蛮迈步向前。
步伐坚定。
不再犹豫。
谢无妄站在台阶之上。
青色道袍整洁无尘。
手里依然拿着那块擦拭戒尺的丝帕。
眼神冷漠如冰。
他看着唐阿蛮走近。
像是在看一只困兽最后的挣扎。
有趣。
非常有趣。
“你以为你能赢？”
谢无妄问。
唐阿蛮没有说话。
他伸出右手。
掌心向上。
一枚铜板静静躺在掌纹之中。
那是第三枚铜板。
也是老苟用命换来的筹码。
但此刻，它不再是钥匙。
而是引信。
唐阿蛮将体内的血纹之力全部灌注其中。
铜板开始发热。
烫得惊人。
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“这就是你的底牌？”
谢无妄皱眉。
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但动作依然缓慢。
因为他笃定。
唐阿蛮逃不掉。
青云宗的规矩，比他的命更硬。
唐阿蛮抬起头。
看向谢无妄。
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不是底牌。”
他说。
“是墓碑。”
话音未落。
他将铜板狠狠拍向地面。
砰的一声闷响。
铜板碎裂。
碎片飞溅。
与此同时，唐阿蛮体内的血纹之力爆发而出。
像一条黑色的毒蛇。
顺着空气，扑向谢无妄。
谢无妄脸色微变。
他袖袍一挥。
青色符文亮起。
护体灵光瞬间成型。
挡住了那股黑色的力量。
但还不够。
那股力量太过诡异。
它不攻击肉体。
只攻击精神。
谢无妄感到一阵眩晕。
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。
年轻时偷练禁术的痛苦。
被师尊发现时的恐惧。
以及……那些被他抹去的名字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