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露水还未干透,演武场的青石板泛着冷硬的灰白。
正午将至,烈日如熔金般浇铸在黑色问罪碑上。
碑身粗糙,纹理间嵌着干涸的血迹和灵力冲刷后的焦痕。
那是过去五章里,江缺的手指触碰、血迹浸染、季长老抹去字迹、灵力冲突产生的裂痕,以及最终崩解后露出的通道入口所留下的全部痕迹。
此刻,那半张被撕碎的申请书残片,正静静躺在江缺掌心。
泛黄的纸页边缘锋利,像极了一张等待咀嚼的嘴。
季长老站在碑前,紫袍上的雷纹在阳光下隐隐流动。
他袖口磨损的金线已经起毛,但他捏着纸片的手稳如磐石。
眼神轻蔑,如同看着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蝼蚁。
赵执事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记录玉简,眼神飘忽。
他在看表,也在算自己还能剩多少时间去吃午膳。
柳眉靠在石柱旁,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。
她等着看这个靠运气爬上来的异类,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跪地求饶。
“规则第三条第七款。”
江缺开口了。
声音简短,没有起伏,像在宣读一份死亡清单。
“末名者可求战。”
季长老冷笑一声。
他手指微动,将那张残片捏得更紧。
纸张发出细微的撕裂声,像是某种尊严被彻底碾碎的回音。
“你已散尽三成功力。”
季长老的声音傲慢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语调。
“你不再是内门弟子江缺。”
“你是‘无名’。”
“无名者,无资格入禁地。”
“更无资格挑战长老。”
周围的空气凝固了。
其他内门弟子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而整齐。
他们盯着那块黑色的石碑,又看向江缺瘦削的背影。
这是一种残酷的仪式。
实力即真理。
若不能证明力量,连存在的权利都被剥夺。
江缺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平静,直视季长老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。
“碑文背面。”
江缺说。
“只有血祭才能显现。”
季长老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,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但很快,那慌乱被更深的轻蔑掩盖。
“荒谬。”
他说。
“祖训从未记载过什么背面条款。”
“那是野史,是谣言。”
“是你为了活命编造的谎言。”
江缺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青石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这一步,踏碎了季长老所谓的“绝对权威”。
也踏进了宗门铁律最黑暗的盲区。
“我要验证。”
江缺说。
“如果我说错,我自愿受剥皮抽筋之刑。”
“如果我说对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季长老颤抖的袖口。
“你要履行‘末名者求战’的承诺。”
季长老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愤怒,而是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他知道江缺说的是真的。
那块碑,是他亲手封印的禁忌。
也是他想要借机除掉江缺的借口。
他想让江缺死在禁地里,而不是死在他的审判台上。
这样,他就不会背负违背祖训的骂名。
但现在,江缺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。
一根沾满鲜血的稻草。
“你敢?”
季长老咬牙切齿。
“你敢赌上自己的命?”
江缺从怀中掏出一枚锋利的碎石。
那是刚才在幻境中,断碑残片崩裂时留下的碎片。
尖锐,冰冷,带着血腥气。
他将碎石抵在自己的心口。
那里,曾经流淌过黑色的血。
“敢。”
江缺说。
一字,一顿。
像是一把锤子,敲打在每个人心头。
赵执事手中的玉简掉在了地上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低下头,假装整理衣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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