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潮湿像一层洗不掉的油垢,黏在青云宗外门的每一块青石板上。
晨考未始,空气里却先弥漫开一股刺鼻的松烟墨味。
那不是普通的墨。是施七打翻的那瓶特制黑墨,顺着考评碑的裂纹渗进去,干涸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。
像血。
阮执事站在考评碑右侧的阴影里,青色长袍下摆沾着泥点。他手里那把刻着“规矩”二字的折扇,此刻正紧紧攥着,指节泛白。
扇骨发出轻微的断裂声。
“蓄意毁物。”
阮执事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在场所有弟子的耳朵里。
他没有看施七,目光死死盯着那块布满裂痕的石碑。
“考评碑乃宗门立身之本,不可污,不可损。施七,你可知罪?”
周围是一片死寂。
赵管事缩在角落的记录桌后,手里的毛笔抖得像筛糠。他想开口求情,想起上周在藏经阁门口那个冷漠的背影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陈师兄站在人群前列,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。他看着施七瘦削的肩膀,心里盘算着:这次杖责二十,再逐出外门,那个总是冷着脸的天才终于完了。
施七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低着头。
粗粝的麻布囚衣贴在他的皮肤上,冰冷,潮湿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经脉的裂痕正在扩大。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拉扯一张破旧的网。寒潭之气流失殆尽,如果不尽快找到压制的方法,他的修为会在三天内的雷雨天前彻底崩塌。
废掉。
或者死。
“按律,杖责二十,逐出外门。”阮执事抬起手,折扇指向施七,“押下去。”
两名执法弟子上前,粗暴地架起施七的手臂。
骨头发出咔吧一声脆响。
施七依旧沉默。
他的眼神空洞,仿佛在看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直到被拖到刑架前,他才微微抬起头。
“我要去禁闭室。”
声音沙哑,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阮执事愣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听雨阁底层,禁闭室。”施七重复了一遍,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,“我有资格。”
“荒谬!”陈师兄嗤笑出声,“一个即将被逐出的废物,也配进禁闭室?那里可是关押重犯的地方,只有内门精英通过严苛考评才能申请闭关三日,以寒潭寒气修复受损经脉。你凭什么?”
施七转过头,看向陈师兄。
那一瞬间,陈师兄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。
施七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,让陈师兄感到莫名的战栗。
“因为……”施七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我看见了碑影重现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,炸响在众人耳边。
阮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手中的折扇“啪”地一声折断。
“你胡说什么?”阮执厉声喝道,试图掩盖内心的慌乱,“考评碑早已封印,何来‘碑影重现’之说?”
“就在刚才。”施七指了指自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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