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体停放室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福尔马林味，混合着地下阴湿的霉气。
李七推开那扇沉重的黑铁门时，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他没有点灯。
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惨白，像一层薄霜，铺在整齐排列的停尸架上。
这里没有活人。
只有等待被火化的“货物”。
萧管事说，外门弟子若死在考核中，遗体需统一处理，不得私带。
但李七知道，有些尸体，是会被“特殊处理”的。
比如那些灵根纯净、却突然暴毙的孤儿。
比如那些刚死不久，灵魂尚未完全消散，正好可以被夺舍的容器。
他走到最角落的一具停尸架前。
那里躺着一个少年。
面容安详，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色。
这是萧管事私吞了其他弟子的灵石后，特意挑选出来的“祭品”。
原本是要献给某位高层弟子的炉鼎，或者……替罪羊的躯壳。
但现在，它空了。
因为萧管事还没来得及出手，这具身体就因寒毒反噬而死。
或者说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抽干了生机。
李七蹲下身。
指尖触碰到少年的额头。
冰冷。
僵硬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在那层冰冷的皮囊之下，有一丝微弱的波动。
那是残留的灵魂碎片。
正在挣扎。
试图离开，却又被某种规则束缚，无法超生。
李七从怀中掏出那半块灵石。
石头已经失去了大部分光泽，变得黯淡无光。
但它依然带着体温。
那是他最后的一点保命符。
原本是用来买解毒药的。
现在，它是燃料。
也是钥匙。
他将灵石按在少年的眉心。
“借我一路。”
李七低声说道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窗外的风声，呼啸而过。
他闭上眼。
意识开始下沉。
像是一块石头，坠入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黑暗。
无尽的黑暗。
在这片黑暗中，有一片模糊的光影。
那是他的记忆。
藏经阁的灰尘。
老僧浑浊的眼睛。
还有那本血书上的字：‘替罪羊已就位’。
为什么是他？
因为他的命，最便宜。
也最干净。
干净到，可以随意涂抹。
李七咬紧牙关。
他在黑暗中摸索。
寻找那个属于这具身体的灵魂核心。
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光点。
微弱，颤抖，却倔强地存在着。
他伸出意识的触角，包裹住那个光点。
然后，用力挤压。
“滚出去。”
他在心中怒吼。
这不是请求。
这是掠夺。
光点剧烈颤抖起来。
一股尖锐的痛苦顺着神经传导回来。
那是原主灵魂的反抗。
它在尖叫。
在哭泣。
在质问。
凭什么？
凭什么我要被你吞噬？
凭什么我要成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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