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考核大殿的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李七靠在冰冷的石壁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那半块灵石的余温，正顺着指尖渗入血脉，像是一根细若游丝的针，强行撬开体内冻结的经脉。
寒毒在叫嚣。
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碎裂前的哀鸣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面前的考核碑上。
那道“李七”二字的刻痕，此刻正泛着诡异的红光。
红光并不稳定，随着他呼吸的节奏忽明忽暗，如同风中残烛。
萧管事站在三步之外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。
那枚扳指是暖玉做的，透着温润的光泽，与他此刻阴沉的脸色形成鲜明对比。
他没有立刻下令动手。
他在等。
等这道红光熄灭。
只要碑文失效，李七就是破坏宗门圣物的罪人，届时杀之，名正言顺。
“萧管事。”
李七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没有看萧管事，而是伸出颤抖的手，按在了石碑基座的一处凹陷上。
那里原本是用来放置灵石作为“引信”的地方。
现在，空荡荡的。
但李七的血，已经填满了那个位置。
“血契已成。”
李七低声说道。
这两个字落下时，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萧管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李七在赌什么。
青云宗的考核碑，并非死物。
它认主，也认命。
寻常弟子以灵力或普通鲜血刻名，只能获得一个“候选者”的身份。
唯有以心头热血混合特殊意志，且代价足够沉重时，才能触发“血契”。
一旦血契成立，碑文便与修士的生命力绑定。
除非本人自愿抹去，否则旁人无法强行销毁。
这是宗门立派之初，为了杜绝权贵篡改名单而留下的铁律。
萧管事的手指僵住了。
他原本打算借守卫之手废掉李七的双手，或者干脆让他在暴雨中冻死。
但现在，李七用那半块本用来买解毒药的灵石换来的“生机”，反向滋养了这道刻痕。
如果此时动粗，导致李七死亡，血契反噬，考核碑可能会自毁。
虽然概率极低，但对于急需填补亏空的萧管事来说，这个风险太大。
赵长老的目光，还在黑暗中窥视。
任何意外，都可能成为赵长老手中的把柄。
“你这是在威胁我？”
萧管事眯起眼，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意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鞋底摩擦青石板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李七，你以为凭一道红光，就能逆天改命？”
李七抬起头。
眼神锐利如刀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缓缓抬起左手，将掌心贴在石碑侧面的一道细微裂痕上。
那是之前某位弟子刻名失败留下的痕迹。
如今，李七的血顺着那道裂痕蔓延开来。
红色的光芒，沿着裂痕扩散，逐渐覆盖了“李七”二字周围的一小块区域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。
如果萧管事敢强行动手，李七就用自己的血，彻底污染这块区域的碑文。
那样，这块碑在这一轮考核中，就会因为“污损”而被封存。
所有相关记录都要重新核查。
萧管事的笑容消失了。
他盯着那道正在扩大的红色痕迹，脸色变得铁青。
“你想同归于尽？”
李七依旧沉默。
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，让身体的重量更多地压在石碑上。
这种姿态，像是在拥抱，又像是在献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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